第十二章 毕业留白

春风漫过校园的香樟枝叶，把温热的日光筛得碎碎的，落在教室的窗台、课桌，落在每个人眼底淡淡的离愁里。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毕业前夕。

教室里少了往日的嬉闹喧哗，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有人低头整理书本，有人偷偷写着同学录，还有人望着窗外发呆，空气里飘着一层轻轻的、散不开的伤感。

苏念予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泛黄的边角。身旁的陆时衍，依旧是那副安静清冷的模样，低头收拾着复习资料，指尖翻动书页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张陪了她一整年的同桌课桌，曾装过她满心的心动，藏过她无数次偷偷的余光，也隔过一场解不开的误会，和久久的沉默疏离。

从初见的怦然，到雨天的踌躇，再到流言的纷扰，误会的生根，刻意的疏远，整整一冬一春的拉扯，都浓缩在了这一方小小的课桌之间。

她多想好好和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毕业珍重。可话堵在喉咙口，终究还是化作了沉默。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委屈、遗憾，从头到尾，都没机会说出口。

走廊里时不时传来同学道别的笑声，但落在苏念予耳里，只觉得格外空旷冷清。她看着周围人互相写同学录，互相留联系方式，心里也生出一丝奢望。

奢望陆时衍能主动给她写一张，奢望能留住这一段青涩的交集。

可目光悄悄扫过他，他只是专注整理着书本，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离别氛围，都与他无关。

苏念予垂下眼，心头慢慢浸上一层酸涩。

她在脑海里又忍不住翻起那些曾经的幻想，幻想毕业时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幻想他认真给她写下祝福，幻想往后还能有理由再遇见。

可现实里，什么都没有。

临近离校，大家陆续收拾书包，三三两两走出教室，彼此挥手道别。喧闹的人潮渐渐散去，教室里的空位越来越多，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陆时衍背起书包，站直身子，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径直走出了教室。

没有一句告别，没有一个眼神停留。

苏念予坐在空荡荡的座位上，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眼眶慢慢发涩。

风吹开半掩的窗户，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进教室，拂过空荡的课桌，拂过她眼底压不住的失落。

整个青春里最小心翼翼的一场暗恋，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开口告白，没有解开误会，就这么随着毕业，悄无声息地画上了留白的句号。

有些遇见，只能停留在同桌之缘。

有些心动，只能埋在年少时光里，永远没有后续，只剩满心伤感，留在回忆里反复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