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渊归来，废柴杂役

刺骨的湿冷顺着领口钻进骨头缝，苏清鸢猛地睁开眼，呛人的灰尘混着烂菜叶子的腐臭味直冲脑门。

她躺在外门杂役院的茅草堆上，破棉絮上爬着好几只肥硕的潮虫，身下的硬石板硌得后背生疼。

不是九幽寒渊里那种冻得人魂飞魄散的冷，是活着的、真实的疼。

她抬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长满冻疮、瘦得皮包骨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

记忆涌上来，上一世她是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灵根天才，跟在墨尘渊身后三千年，为他抢上古传承，为他挡九天雷劫，为他剜出自己的本命灵髓救他的白月光小师妹。

最后换来的，是他亲手废了她的灵根，踩着她的胸口说“清鸢，灵汐才是我要娶的人，你不过是我手里的一把刀”，然后一掌把她打落九幽寒渊，任由她被万鬼啃食了三百年。

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踹门响，两个穿着灰布外门弟子服的人晃悠着走进来，为首的那个胖得脸上的肉都堆在一起，手里还拎着个豁口的木桶。

苏清鸢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烂疮里，渗出腥甜的血。

王胖，外门杂役处的小管事，以前仗着自己有个外门长老的远房亲戚，最是喜欢欺负原主这个灵根全废的杂役，原主就是前几天被他逼着在雪地里挑了三天水，冻得发起高烧死了，才让她从九幽寒渊里爬了回来，占了这具身子。

她撑着茅草堆慢慢站起来，身上打满补丁的杂役服往下掉着棉絮，冻得嘴唇发紫，抬眼看向王胖的时候，眼底还没来得及压下寒渊里浸了三百年的戾气。

王胖被她看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旁边跟着的瘦猴也跟着起哄。

他说着，抬手就把手里的木桶往苏清鸢脚边一砸，半桶冰冷的井水泼出来，溅了苏清鸢一裤腿，刺骨的凉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布料。

苏清鸢低头看着脚边流得到处都是的水，还有王胖落在她身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轻蔑眼神，突然笑了。

上一世活了三千年，她把所有的温柔和忍让都给了墨尘渊，换来个挫骨扬灰的下场。这一世重活回来，她连鬼都不怕，还能怕这么个欺软怕硬的杂役？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豁口的木桶，桶沿还沾着湿滑的泥，她掂了掂分量，抬步朝着王胖走过去。

王胖以为她是怕了要去接桶，叉着腰仰着头，正准备再骂两句摆摆架子，下一秒就见苏清鸢抬手，那半桶剩下的冰水直接兜头朝着他脸上泼了下去。

冬天的井水冰得扎人，王胖嗷地叫了一声，浑身湿得透透的，胖脸上的肥肉都冻得发抖，头发上还挂着两片烂菜叶。

他气得浑身哆嗦，挥着拳头就朝着苏清鸢的脸砸过来，那拳头带着风，一看就是平时欺负人欺负惯了的。

旁边的瘦猴抱着胳膊看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就等着看苏清鸢被打得满地爬的样子。

苏清鸢眼神一冷，侧身躲开那拳头，脚下轻轻一绊，王胖那么大的块头直接往前扑了出去，脸正好砸在刚才泼在地上的烂泥水里，啃了一嘴泥。

她前世就算没了灵根，在九幽寒渊跟恶鬼厮杀了三百年，搏杀的本能早就刻进了骨头里，对付这么个只会欺负普通人的货色，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用费多大力气。

王胖挣扎着爬起来，满嘴是泥，脸上还蹭破了好大一块皮，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什么时候在这个废物手里吃过亏？

他放狠话的声音都在抖，却还是梗着脖子，一副苏清鸢肯定会怕的样子。

苏清鸢走过去，踩在他刚刚挥过来的那只手背上，微微用力，就听见王胖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

她脚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王胖疼得直抽冷气，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流，连喊疼的声音都发不利索了。

旁边的瘦猴早就看傻了，站在那动都不敢动，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居然有这么吓人的时候，那眼神冷得像要吃人似的。

苏清鸢扫了他一眼，瘦猴吓得一哆嗦，转身就想跑。

瘦猴的脚立马钉在了原地，后背僵得像块石头。

瘦猴哪儿敢说个不字，连忙点头哈腰地跑过去捡桶，拎着桶连滚带爬地就往院门外跑，生怕跑慢了也被踩手。

王胖疼得快要晕过去了，看着苏清鸢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他总觉得今天的苏清鸢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那眼神，比外门长老养的那只妖虎还要吓人。

苏清鸢松开脚，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沾着泥的胖脸。

王胖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就往外跑，连掉在地上的外门弟子腰牌都忘了捡。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苏清鸢捡起地上那枚腰牌，上面刻着“外门执事 王虎”四个字，她指尖微微用力，那精铁做的腰牌居然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一枚温热的玉石，是她上一世在九幽寒渊最底层捡到的上古传承，跟着她一起重生回来了，只要有这东西在，她就算灵根全废，也能重新修炼，甚至比以前的天灵根还要强。

墨尘渊，灵汐，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弟子恭敬的问安声。

苏清鸢猛地抬头，院门口站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子，容貌清丽，眉心一点朱砂痣，正是上一世抢了她一切，还笑着看她被打落寒渊的白月光，灵汐。

灵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声音软得像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