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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执念予你,岁岁经年

我当赘婿竟有系统

第七章 执念予你,岁岁经年

保险柜弹开的轻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无限放大,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苏清彦固守三年的坚冰。

月光淌入漆黑的柜格,落在层层规整的文件上,更落在那串刚刚按压完毕的数字密码上。

那是她的生辰,刻在岁月最深处、连她自己都快要刻意遗忘的日子。

苏家倾覆之后,所有人都只记得她是落魄无依的孤女,是寄人篱下的食客,没人再在意她的生辰,没人再为她庆贺岁岁年年。三年浮沉,她日日浸泡在仇恨与算计里,早已把自己的生辰视作最无用的过往,可偏偏,被她视作毕生仇敌的顾晚辞,牢牢记了三年。

苏清彦浑身僵硬,指尖的寒意顺着经脉窜遍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她怔怔望着敞开的保险柜,瞳孔剧烈震颤,心底构筑三年的认知大厦,正在寸寸崩塌、碎裂。

她预想过无数次被拆穿的结局。

或许是顾晚辞震怒发作,将她赶出顾家,让她三年隐忍尽数作废;或许是她步步逼问,揭穿她所有筹谋,用最冷漠的手段碾碎她复仇的念想;又或许是两人彻底撕破脸皮,针锋相对,从此不死不休。

可她唯独没有预想过这样的结局。

没有斥责,没有惩戒,没有嘲讽。

只一句沉如深海的告白,一句“我执念的从来不是苏家,从来都只是你”,轻飘飘落地,却倾覆了她三年的爱恨棋局。

顾晚辞收回按在密码键上的指尖,垂在身侧,骨节修长干净,在月色里泛着浅浅的白。她微微侧首,眸光依旧深沉无底,褪去了方才对峙时的凛冽威压,染上了一层经年沉淀的温柔与隐忍,藏着无人知晓的绵长情愫。

“很意外?”

她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褪去了字字诛心的冷厉,多了几分低缓的缱绻,在静谧的夜色里缓缓流淌。

苏清彦猛地回神,骤然抬眸看向她,眼底盛满了错愕、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自控的慌乱。她抿紧泛白的唇瓣,嗓音干涩发紧,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为什么?”

三年仇敌,步步提防。

她带着血海深仇潜伏在顾晚辞身边,日夜算计,步步试探,一心想要查清苏家覆灭的真相,想要颠覆顾晚辞拥有的一切。她以为两人之间只剩不共戴天的恩怨,以为顾晚辞对她,从头到尾只有纵容、试探与拿捏,唯独没有半分温情。

可这串密码,这句告白,彻底推翻了她所有的认知。

顾晚辞缓步上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木质冷香再次萦绕在苏清彦鼻尖,清冽又安稳,裹挟着深夜独有的温柔。她垂眸凝视着少女慌乱无措、不复倔强的眉眼,眼底翻涌着藏了数年的深情与克制。

“三年前,苏家骤变,大厦倾颓。”

顾晚辞缓缓开口,语速极慢,一字一句,皆是尘封的过往,“外界皆传,是我顾氏出手,吞并苏氏,逼得你苏家走投无路,家破人亡。你信了,所有人都信了。”

苏清彦心口骤然一抽,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旧伤未愈的刺痛再次传来,却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震荡。

当年苏家一夜覆灭,父亲离奇病逝,公司账目一夜清空,亲友四散逃离,偌大的苏氏集团分崩离析。彼时她年少无助,遍查所有线索,所有痕迹都隐隐指向势头正盛、与苏家素有商业博弈的顾晚辞。

这是她三年仇恨的根源,是她日夜隐忍、步步筹谋的底气。

可此刻听顾晚辞的语气,似乎一切并非她所想的那般。

“所以你孤身一人,褪去所有骄矜,装作温顺怯懦的模样,主动求入顾家。”顾晚辞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眼底藏着细碎的疼惜,“你带着满身恨意而来,把我当做唯一的仇敌,把复仇当做唯一的执念,步步为营,藏尽锋芒。”

这三年,她看得一清二楚。

白日里,她是乖巧懂事、安分守己、事事依赖她的苏清彦,温顺得像易碎的琉璃,让人放下所有戒备。

黑夜里,她是隐忍狠绝、步步窥探、伺机而动的复仇者,蛰伏在顾家的方寸之地,日夜打探,从未停歇。

她看着她小心翼翼伪装,看着她深夜偷偷查阅旧闻,看着她对着苏家旧物彻夜难眠,看着她将所有的痛苦与恨意,硬生生压在心底,不露分毫。

“你既然知晓一切,为何不拆穿我?”苏清彦抬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为何留我在你身边三年,任由我算计试探,任由我夜夜窥探你的机密?”

若是恨她,大可一早将她驱逐。

若是不屑她的算计,大可随手碾碎她所有的筹谋。

何必陪她演完这整整三年的戏?

顾晚辞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落寞的笑意,眸光温柔又执拗:“因为我在等你长大,等你放下执念,等你看清真相,也等你……回头看我一眼。”

从十六岁到十九岁,整整三年。

世人皆以为她留着苏清彦,是为了拿捏掌控,是为了看尽对手落魄的姿态。

无人知晓,她不过是舍不得。

早在苏家鼎盛之时,年少初见,那个眉眼明媚、肆意张扬的小姑娘,就早已悄悄落在了她心底。后来苏家逢难,举世皆敌,人人避苏家如蛇蝎,唯有她,放不下、舍不得。

她清楚苏清彦的恨意,明白她的执念,所以她不辩解、不拆穿。她甘愿承受她的误解,甘愿做她三年的仇敌,只想护她一世安稳,让她在自己羽翼之下,平安长大,不必直面世间风雨险恶。

“真相?”苏清彦心头巨震,死死盯着她,“当年苏家覆灭的真相,不是你做的?”

这是她坚守三年的信念,是她所有痛苦的源头,若是连这一切都是错的,那她这三年的隐忍、伪装、仇恨,又算什么?

顾晚辞轻轻颔首,眸色深沉郑重,字字清晰:“从来不是我。”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保险柜内最上层的一叠文件,纸张平整,封存完好,显然被妥善保管了许久。

“真正吞掉苏氏产业、构陷你父亲的人,是旁人。”顾晚辞的声音沉而坚定,“当年我顾氏与苏氏虽是竞品,却向来光明博弈,我从未用过阴诡手段,更从未想过覆灭苏家。你父亲病逝另有隐情,苏氏崩盘,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圈套。”

三年来,她从不解释。

一是彼时证据未足,贸然辩解只会让幕后之人狗急跳墙,伤及尚且弱小的苏清彦;二是她知晓,满心仇恨的少女,不会相信任何辩解。

唯有让她亲自窥探、亲自查证、亲自撕开层层假象,她才会真正看清所有真相。

苏清彦怔怔看着那叠文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三年刻骨铭心的仇恨,三年日夜不休的算计,三年压在心底的覆族之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一直恨错了人。

她把护着她三年、念着她三年的人,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她日复一日伪装算计,步步刺伤的,从来都是满心执念于她的顾晚辞。

巨大的荒谬与酸涩席卷全身,眼眶骤然发热,鼻尖泛酸。倔强了三年、从未落泪的人,此刻喉头哽咽,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难堪与茫然。

“这些……是证据?”她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是。”顾晚辞将那叠文件取出,递到她面前,纸张微凉,带着经年的沉淀,“三年来你想查的所有真相,所有我未曾言说的隐情,都在这里。”

她看着少女苍白失神的眉眼,语气放得极柔,褪去了所有冷冽锋芒,只剩极致的包容:“清彦,我从不是你的仇敌。”

“我护你三年,等你三年,执念三年。”

“我要的从来不是苏家的分毫产业,我穷尽所有筹谋,步步坚守,从来只为护你周全,只为等你一人。”

月色穿过窗棂,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消解了满室的寒凉与对峙。

三年博弈,步步错局。

一场伪装的敌对,一场隐忍的守护。

苏清彦望着眼前眉眼清冷、满心皆她的女人,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真相证据,终于彻底溃不成军。

原来这三年的掌心棋局,从不是她的独角闹剧,而是顾晚辞倾尽温柔,陪她走过的漫漫经年。

原来最深的执念,从不是血海深仇。

是她,岁岁年年,唯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