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轻叹一声,收起文件便转身离开。
他没有坐以待毙。既然电话联系不上,也没有人能替他传递消息,他要自己回老宅,去祠堂见张桂源。
直接正大光明回去,一定会被门口的下人拦下来。陈奕恒快速在脑中盘算办法,换上一身颜色低调的外套,简单收拾了一小包东西,里面塞了软垫、薄毛毯还有止痛药膏。
张家老宅是大片中式古庭院,回廊曲折,假山树木茂密,夜里树影婆娑,到处都是巡逻的保安。
陈奕恒不敢走正门,绕到后院围墙矮处,小心翼翼翻进去,手里攥着一只小小的手电筒,只敢开最微弱一档,借着细碎微光辨认路径。
夜里风一吹,树枝哗哗作响,树影在地面摇来晃去。他攥着手电,脚步匆匆转过假山,手电筒光束无意之间扫过两名正在巡逻的保安。
昏暗夜色里,一道飘忽晃动的白光一闪而过,帽檐投下阴影,大半张脸隐在黑暗里。
两个保安本来就忌惮老宅夜里阴森的老院子,猛地看见这一幕,浑身汗毛倒竖。

什,什么东西?

我,我们刚来几天不,不会碰到鬼了吧?
两人吓得也不敢上前细看,手里警棍都差点脱手,慌慌张张踩着石板路一溜烟跑远,连巡逻都顾不上。
躲在假山石后的陈奕恒:“……”
他愣在原地,关掉手电筒,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还没被抓住,先把保安给吓跑了。
趁着这片小混乱,他快步顺着回廊往前赶。提前约好的张温婷早已守在侧廊拐角,看见他过来,连忙招手。

奕恒哥你可算过来了,刚刚那两个保安慌慌张张跑回去,我都捏一把汗。
张温婷压低声音,眉头微蹙。

哥哥已经跪两个多时辰了,祠堂青石板又冷又硬。爷爷在书房,暂时不会过来,但祠堂门口有守卫。

我去想办法把人引开,你抓紧时间进去。
说完,张温婷捏着他有点舍不得的新手串,故意走到守卫视线范围内,手串“哗啦”摔落在地,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本小姐的手链珠子掉了,你们这两个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捡起来!

愣在那里做什么?

记住每颗珠子都要找到,少一颗有你们好看的。
两名保镖连忙上前帮忙捡拾。
抓住空隙,陈奕恒弯腰,飞快从祠堂侧边狭小的耳门钻了进去。
祠堂之内,烛火明明灭灭,一排排祖宗牌位静静立在供台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清冷厚重的香火味。
大殿中央,张桂源孤零零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西装外套早就脱下搭在旁边木凳,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白衬衫。漫长的跪姿磨得他膝盖不堪重负,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裤腿下摆紧紧贴住膝盖,脊背依旧倔强地挺得笔直,没有半分低头服软的姿态。
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下颌绷得很紧,唇瓣微微泛白,明明浑身都在承受钝痛,却不肯向老爷子低头。
听见耳门传来细碎响动,张桂源猛地抬眼。
烛火摇曳,光影晃动,看见闯进来的人是陈奕恒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眼底先是震惊,随即铺天盖地漫开心疼。

你怎么来了?
他嗓音干涩沙哑,长时间跪着,说话都带着一丝疲惫。

被爷爷发现,你要受牵连。

回去。
陈奕恒什么话都来不及多说,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湿热。看见他孤零零跪在寒凉地面,隐忍受苦的模样,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快步上前,不顾祠堂满地寒凉,直接蹲下身,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跪在地上的张桂源。
陈奕恒温热的怀抱裹上来,脸颊贴在他单薄的肩头。淡淡的、属于陈奕恒的气息笼罩过来。

我不要什么股份,不要那些钱。
陈奕恒的声音微微发颤,鼻音很重,眼眶已经红透。
我不要和你分开。
张桂源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迟疑片刻,缓缓抬起来,轻轻环住陈奕恒的后背。冰冷的身体被一份滚烫的暖意包裹,祠堂肃穆寒凉的氛围,被两个人之间翻涌的情意揉碎。

傻不傻。
张桂源的气息落在他的颈侧,声音低哑。
陈奕恒埋在他肩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滚烫的泪水浸透衬衫布料。
慢热的人,从前一直小心翼翼守着自己的心,到这一刻,所有的顾虑全部崩塌。
他终于完完全全确认自己的心意。

张桂源。

我们之前去山野玩的时候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有答案了。
陈奕恒抬起头,眼眶通红,泪光闪闪,认认真真望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你。
这句话,是他跨出所有防备,交付出来最真诚的告白。
烛火轻轻跳动,映在张桂源眼底。长久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翻涌上来,他望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年,伸出指腹,极其轻柔,一点点擦去他脸颊滚落的泪水。

我也喜欢你。

我不疼的,别哭。
他低声安抚,明明膝盖下的石板刺骨作痛,却舍不得让陈奕恒再为自己揪心。

跪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距离贴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祠堂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让他不禁想起那个差点失控的夜晚。
张桂源微微低头,目光落向陈奕恒微微泛红的唇角,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轻轻吻了上去。
只是浅浅一触,柔软温热,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没有强势的掠夺,满是克制又汹涌的爱意。
陈奕恒浑身微微发颤,睫毛急促地扑闪,没有躲开。心底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就在两个人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之中时,祠堂正门外,传来一串沉稳厚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祠堂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一声。
烛火被门外涌进来的夜风掀得剧烈晃动,跳跃的火光把老爷子的身影长长投射在祠堂的青砖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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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作者写这儿的时候要被感动哭了
太不容易了!这两人终于表明心意了!
看来还是这老爷子逼一把有用啊!
呜呜呜!这两人一路走来的艰辛,终于在这儿修成正果了。
这段时间先不把W放在这儿,大家如果要加,可以翻一下前面的,等过了下个月再说。4
老师 下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