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信白篇）第十章 晚风

风波彻底落幕之后，澜安高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恶意的流言被尽数澄清，赵鹏受到严厉处分，再也无法兴风作浪。曾经笼罩在两人身上的非议与偏见渐渐消散，那些刺耳的议论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默许与释然。

没有人再刻意窥探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韩信和李白，终于可以不用躲闪、不必隐瞒，在平淡的校园日常里，坦然相拥。

清晨的校园总是微凉，薄雾笼罩着整片教学楼。

韩信依旧保持着早起的习惯，只是如今，他提前到校不再是为了远远等候，而是会提前买好温热的早餐，安静坐在座位上，等着那个人慢慢走来。

李白改掉了从前踩点到校、偶尔迟到的散漫习惯。

他开始早起，不再通宵熬夜，不再整日逃课闲逛。每天清晨，他都会穿过长长的林荫道，迎着微凉的晨风走进教室，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前排那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桀骜的棱角，好像在温柔里慢慢软化。

走进教室，李白自然而然走到韩信身边，将书包随意放在桌旁，弯腰靠着桌边，散漫又温柔：“今天起这么早？”

韩信抬眸，清冷的眉眼染上浅浅笑意，将温热的豆浆和三明治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又温柔：“怕你又不吃早饭，胃疼。”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藏着刻进日常的在意。

从前的韩信，只能悄悄把早餐放在他桌角，装作若无其事；现在，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照顾他，关心他，把所有温柔摆在明面上。

李白低头看着那份早餐，耳尖微微发热，笑着接过，慢慢拆开包装。

教室里陆续来了同学，大家来来往往，各自忙碌，没有人刻意多看他们一眼。

那段黑暗压抑的日子已经远去，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的感情没有错，真诚与偏爱，从来都不该被指责。

课堂之上，两人依旧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韩信永远认真专注，笔尖不停，条理清晰地记录板书，安静又自律。

李白不再整节课趴在桌上睡觉，虽然依旧算不上刻苦，却会乖乖坐好，偶尔撑着下巴偷看前排的人。

目光落在韩信干净的侧脸、挺直的脊背、握笔时骨节分明的手上，心跳就会轻轻乱一拍。

从前是韩信悄悄凝望他，如今，换他明目张胆地心动。

课间时分，走廊喧闹，少年们追逐打闹，风吹过窗台，带着秋末独有的清爽。

韩信会主动走到最后一排，去找李白。

有时只是简单说几句话，问问他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提醒他天冷加衣；有时会把整理好的重点笔记递给他，耐心叮嘱他不要落下功课；偶尔人少的时候，会轻轻揉一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李白也渐渐习惯了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会拉着韩信去操场散步，会在午休时偷偷塞给韩信一颗糖，会在别人想调侃韩信时，第一时间挡在前面，护着属于自己的人。

曾经浑身是刺、独来独往的校霸，慢慢学会了温柔与珍惜。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体育课自由活动，操场上人来人往。

韩信不再独自坐在看台刷题，李白也不会整日和朋友打闹疯玩。

两个人并肩坐在操场最高的台阶上，远离人群，安静又自在。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落叶，也吹动少年的衣角。

李白靠着韩信的肩膀，懒洋洋地眯着眼，语气随意又松弛：“以前总觉得，上学又无聊又累，每天混日子就够了。”

韩信侧过头，静静听他说话。

“现在不一样了。”李白轻笑一声，眼底盛满柔软，“好像每天来学校，都有期待。”

期待清晨的早餐，期待课间的偶遇，期待午后并肩的晚风，期待身边永远有他。

韩信的心轻轻一软，抬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紧紧相扣。

“我也是。”

漫长的暗恋藏于过往，艰难的风波已成回忆，剩下的，全是安稳与温柔。

傍晚放学，夕阳染红整片天际，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校园。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不再一前一后刻意避开，不再刻意保持距离。

路上偶尔遇见同班同学，大家只会笑着打一声招呼，坦然又自然。

走过熟悉的梧桐大道，落叶簌簌落下，铺满一路温柔。

“韩信。”李白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

“嗯？”韩信应声。

“谢谢你没有放开我。”

如果当初韩信选择妥协、选择退缩、选择放手，他们大概只会从此陌路，只剩遥遥相望的遗憾。

幸好，逆风的时候，两个人都紧紧抓住了彼此。

韩信望着他眼底真挚的情绪，缓缓抬手，轻轻抱住他。

拥抱很轻，很安静，落在落日与晚风之间。

“不是我没有放开你。”

“是我，从来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