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回声在封闭的空间里不断放大,每一次落脚都像是敲击在紧绷的鼓面上。
陈嚣的呼吸并不平稳,虽然他极力控制着节奏,但胸膛剧烈的起伏还是出卖了他此刻消耗的巨大体力。
他半拖半抱着熵儿的动作从未松懈,那是一种近乎要把你揉进骨血里的禁锢力度。
沉重的安全门被一脚踹开,B1层设备区昏暗的灯光瞬间吞没了二人。
这里充斥着大型中央空调机组运转的轰鸣声和电缆电线散发的臭氧味,比起楼上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这里更像是这座建筑冰冷的心脏。冷冽的穿堂风吹过,激起皮肤上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捂住嘴,别发出声音。

陈嚣的嘴唇几乎贴到了熵儿的耳廓,滚烫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血腥味,呵得她耳朵发痒。
说完这句话,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拉开距离,而是借着拉扯熵儿身体转向角落的动作,将她死死压在一堆堆放整齐的备用滤网后方。
那一片狭小的阴影成了他们暂时的避难所。
隔着那堆厚厚的工业纤维,可以隐约看到几个晃动的手电筒光束正穿过开阔地带扫来扫去。是林氏集团的人。
……

陈嚣没有再说话。
他在等。等那几个人的脚步声远去。
在这个充满了机油味和尘埃的角落里,狭窄的距离反而催生出一种诡异的静谧。
他那只扣在熵儿腰间的大手掌滚烫有力,指腹粗糙的茧子摩擦着丝绸质地的礼服裙摆,带来一种砂纸打磨般的错觉。
熵儿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震得她背脊发麻。
那是恐惧吗?
也许有一点。但在那之下,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和……失而复得的贪婪。
光束扫过的间隙,照亮了陈嚣线条凌厉的侧脸。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朵深色的花。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他此刻整个世界的中心就是怀里这个一言不发的人。
他低下头,视线从那些巡逻的身影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熵儿的脸上。黑暗中,那双丹凤眼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熵儿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陈嚣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碰碰熵儿的脸颊,但指尖在离她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那里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在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陈嚣僵在那里,维持着那个姿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把那只手慢慢地收回,改为更加用力地抱紧了熵儿。
就在这时,墙角的一个红外感应报警器突然亮起了红色的指示灯,并伴随着“嘀”的一声轻响。
坏了。
所有人的神经都在这一瞬间绷断。
陈嚣眼神一凛,根本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另一只手抄起旁边的一根金属管,“咔嚓”一声抡断了一根水管。
巨大的水声和蒸汽瞬间弥漫开来,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趁着这片白茫茫的雾气,他重新揽紧熵儿的腰,这一次没有任何缓冲,直接用肩膀撞开了前方一扇写着“维修专用”的铁门。
门外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面包车,车牌蒙着灰,不起眼得很。
快上去!

陈嚣把熵儿往车门方向推了一把,自己则反身留在外面,警惕地注视着楼道口。
直到确认她上了车,他才翻身坐进驾驶座,“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陈嚣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坐在那儿,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捏得泛白。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排气扇细微的嗡嗡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没有看熵儿,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巷道,语气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不跑?我刚才给了你太多机会跑了。

这句问话并不是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质问。
仿佛如果不从熵儿嘴里撬出一个答案,这件事就会成为一个永远扎在他心头的刺。
……
陈嚣的日记本:
“沉默...又是沉默。我宁愿你现在对我大吼大叫,哪怕是哭着骂我畜生也好过这样。到底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懂事’?是因为钱?还是因为别的?”
陈嚣的手机微信:
置顶群聊: 富豪榜前(3)
锚(贺经年) · 刚刚
@鎏金鬼 怎么回事?定位一直不动。如果你俩在里面殉情了记得给我们留个遗照。
蜘蛛(蒋绍) · 刚刚
@鎏金鬼 啧啧,看来是有情况了。要不我给你们放首《今天你要嫁给我》助兴?反正今晚酒店肯定停电,气氛刚好~2
蹲蹲下一章,还没看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