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怪。
难怪他一夜之间褪去所有撒娇吃醋,执拗与温柔,难怪他刻意疏离,礼貌划界,避她如避牵绊。
难怪他看着旁人近身,看着她温柔予人,看着往日所有修罗场画面,彻底无动于衷。
不是不爱了,不是心累了。
是他心底所有关于她的爱意与执念,正在被邪气一点点活活剥离,冰封抹杀。
她之前所有的安抚试探,主动,尽数石沉大海,不是他不愿回应。
是他渐渐没有情绪,没有私心,没有心动的能力了。
苏梨姬唇瓣微白,声音发轻,带着难以压制的慌乱。
##苏梨姬· “是邪教?”
#张极· “九成是幕后主谋手笔。”
张极颔首,眼神冷冽如剑。
#张极· “对方太懂人心,太懂弱点。”
#张极· “他专挑最深情又最偏执,战力最强的左航下手。”
#张极· “废掉一个人的软肋,就能彻底掌控他的利刃。”
#张极· “等左航彻底被控,不用邪教一兵一卒,我们自会分崩离析。”
苏梨姬脑海瞬间闪过夜庭暗处,无人察觉的窥探,陈春会万年蛰伏的阴诡布局。
原来那一夜他在外默默吃醋,隐忍郁结,心绪大乱的时刻,就是对方趁虚而入,落子扎根的瞬间。
是她疏忽了。
是她只顾殿内温情,只顾安抚旁人,只顾处理眼前纷争,唯独忽略了门外最隐忍,最容易被算计的那个人。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与悔翻涌上来。
##苏梨姬· “现在还有办法吗?”
她抬眸,眼底藏着慌乱的急色。
##苏梨姬· “邪气刚入神识,是不是可以逼出,可以净化?”
张极沉默片刻,如实告知最坏实情:
#张极· “难。”
#张极· “这邪气不附经脉,不浮血肉,扎根神识本源。”
#张极· “一旦强行净化,会连带损伤他自身神念,轻则失忆,修为大跌,重则神识碎裂。”
#张极· “目前只能确定——邪气尚在潜伏期,只剥离情绪,尚未下达控命指令。”
#张极· “他还保有自我意识,只是渐渐无情。”
苏梨姬怔怔立在风里,心头又酸又痛,又慌又怕。
他还清醒,却正在一步步,被迫戒掉爱她的所有情绪。
远处平岗上,众人说笑的声音隐隐传来,温暖鲜活。
可队伍后侧那道墨色身影,独自立在日光边缘,清冷孤绝,与世隔绝。
他依旧在默默护着所有人。
张极看着她眼底翻涌的自责与慌乱,沉声叮嘱:
#张极· “暂时不要声张,不要惊动任何人,更不要贸然点破左航异常。”
#张极· “邪气蛰伏极稳,一旦刺激它提前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张极· “你是他唯一执念本源,也是唯一能稳住他神识的人。”
#张极· “接下来,你多靠近,多观察,多牵绊。”
#张极· “试着在他被彻底冰封私情之前,把他拉回来。”
苏梨姬重重点头,眼底坚定褪去慌乱,她绝不会让他沦为傀儡。
绝不会让幕后黑手,抢走那个满心是她,为她隐忍万千的左航。
断崖山风渐歇,全员休整完毕,正准备动身继续巡查剩余灵脉节点。
苏梨姬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酸涩,悄然退至队伍最末,避开众人视线,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力。
掐动一道沉寂已久的魔界传音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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