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春会眼底笑意渐冷,指尖结起古老晦涩的邪教禁咒。
缕缕无色无味,无形无迹的精纯邪气,顺着天地灵脉缝隙,悄无声息,如风似雾,跨越千里山河,缓缓涌向青云洞府的方向。
这邪气极为阴毒刁钻,不伤人经脉,不显戾气波动,不入肉身表层。
只寻心神薄弱,情绪郁结,心魔暗生之处,悄悄渗透,缠绕,扎根。
它精准避开殿内所有人,唯独锁定门口心绪大乱,郁结深沉的左航。
丝丝邪气顺着他的眉心渗入神识深海,温柔又阴诡地缠绕,潜伏。
不痛不痒,无声无息。
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人察觉不出,左航自身亦无从感知。
此刻的左航,依旧满心满眼都是殿内的温柔与酸涩,沉溺在落单的落寞与醋意之中。
丝毫不知,自己的神识深处,已然被幕后黑手悄然入侵,暗中布局。
陈春会望着水镜里毫无察觉的左航,轻声冷笑:
#陈春会 “可笑。”
#陈春会 “从你执念深重,心生贪痴的那一刻起,你早已是我囊中之物。”
#陈春会 “左航。”
#陈春会 “很快,你将亲手斩断你最珍视的羁绊,亲手撕碎你唯一的光。”
#陈春会 “三界倾覆,天命陨落,皆由你手。”
幽坛黑雾翻涌,禁咒愈发炽盛。
陈春会算计得极致精准。
他不急于操控,不急于夺权,不急于逼左航入乱。
他只借左航此刻积压整夜的醋意,隐忍落空的委屈,无人偏护的落寞,以邪气为引,悄悄放大他心底所有的偏执,阴翳与不甘。
温柔会被放大,恶意亦会。
尤其是左航这样万年孤身,唯她是光的人,执念一寸深,心魔一寸生。
廊下夜风依旧轻柔,烛火余光落在他墨白衣襟,本该暖意浅浅。
可立在原地的左航,周身气场却在无声骤变。
方才眼底还清晰可见的酸涩委屈,落寞,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一点点被冰冷的沉寂吞噬,覆盖,取代。
他原本温热泛红的猩红眼瞳,骤然暗沉下去。
像是盛着星月的湖面彻底沉入寒夜,澄澈碎光尽数熄灭,只剩一片幽深淡漠,不带半分人情的冷戾。
邪气缠裹神识,悄然篡改他的情绪感知。
殿内的笑语轻响,温柔安抚,还在断断续续透过门缝传出来。
苏梨姬温柔细语的叮嘱,苏新皓低缓虚弱的应声,朱志鑫乖乖认错的小声呢喃……
往日听来只会让他酸涩赌气的画面,此刻落在耳中,竟生出一丝陌生的烦躁与冷寒。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理所当然靠近她,贪恋她,拥有她的温柔。
唯独他。
心底的不甘被邪气无限放大,发酵,扭曲,那点温柔的偏爱,渐渐掺上了近乎极端的占有欲。
左航静静站在门口,身姿依旧挺拔矜贵,外表看不出半分异常,依旧是那个俯瞰三界,沉稳冷傲的魔主。
可内里,早已悄然换了心境。
片刻后,偏殿内的疗伤彻底收尾。
苏梨姬替苏新皓封稳经脉,压尽残余邪毒,确认伤势无大碍,才轻轻松了口气,直起身站直身子。
她下意识抬眸望向门口,想第一时间安抚那个在外憋了整晚醋的人。
她知道左航定然满心酸涩委屈,等着她哄。
可当她目光落至廊下少年身上时,心底骤然轻轻一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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