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城市霓虹被滂沱大雨揉碎在积水路面,浓稠得像化不开的血色。
顶层天台的风刺骨寒凉,陈奕恒立在阴影深处,黑色作战服贴合利落身形,袖口收紧,遮住了腕间细密的旧疤。他指尖夹着一把超薄银刃,刀刃映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冷光凛冽,不带半分温度。作为业内最神秘的专职杀手,他的代号是「烬」,出手从无失手,干净、决绝、不留痕迹,是黑暗里最沉默的收割者。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没有一丝拖沓,精准踩在风雨声的间隙里,是同类独有的潜行节奏。
陈奕恒没有回头,指尖的银刃却悄然转了半圈,戒备拉满。
“任务重叠了。”
少年的声音清浅柔和,和这肃杀的雨夜格格不入,带着几分松弛的慵懒。左奇函缓步走出雨幕,黑发被雨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前,眉眼干净澄澈,看着像未经世事的普通少年,唯独眼底藏着一抹淬了冰的冷戾。他代号「影」,行踪诡谲,身法无双,擅长近身突袭与伪装,是唯一能与「烬」抗衡的存在。
两人隶属不同的顶级暗杀组织,立场天生对立,每次相遇,要么分胜负,要么决生死。
今夜的目标是同一个——掌控半座城市灰色产业的富商,恶贯满盈,悬赏榜单置顶三月,谁先得手,谁就能拿下这份顶级酬劳与组织特权。
陈奕恒侧过脸,目光落在左奇函白皙纤细、却常年握刀的手上,语气淡漠冰冷:“你让。”
不是商量,是定论。常年稳居榜单首位的底气,让他习惯了掌控所有局面。
左奇函轻笑一声,往前半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咫尺之间,气息相撞。他眼底温柔的假象尽数褪去,只剩杀手独有的狠绝:“凭什么?陈奕恒,规矩你忘了?强者得之。”
话音未落,劲风骤起。
左奇函身形骤然下沉,借力侧身突进,袖中骤然滑出一把漆黑短刃,刃身哑光无反光,是近身搏杀的利器,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的招式刁钻灵动,招招避开要害,却又步步锁死陈奕恒的走位,看似轻柔,实则杀机暗藏。
陈奕恒早有预判,侧身后仰避过锋芒,银刃反手格挡。
“铮——”
金属相撞的脆响刺破雨夜,火星在漆黑的夜色中转瞬即逝。两股极致的力量相互制衡,谁也不肯退让半分。天台之上,两道黑色身影快速交错、缠斗、闪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招式,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拿捏生死分寸。
陈奕恒擅长远距离精准猎杀与预判布局,沉稳凌厉,步步为营;左奇函精通近身突袭与走位拉扯,灵动狡黠,变幻莫测。一稳一巧,一刚一柔,是整个暗杀领域最极致的对手,也是最懂彼此的知己。
缠斗数十回合,依旧难分伯仲。
左奇函假意失手后撤,趁陈奕恒收招的瞬间骤然折返,短刃堪堪抵上对方脖颈大动脉,力道收得极稳,只破了一层薄薄的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冷风掠过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
陈奕恒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抬手,指尖轻轻捏住了抵在颈间的刀刃,任凭锋利的刃口割破指尖,血色漫开。他抬眼望向眼前的少年,眼底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沉沉的笃定:“你输了。”
左奇函一怔,低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陈奕恒的银刃已然悄无声息抵在了他的心口要害,只差分毫,便能破甲致命。
极致危险的对峙里,气氛陡然变得微妙。
两人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倒映的雨光。方才搏杀的凌厉杀气未曾散尽,却混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他们是天生的宿敌,次次相遇刀兵相见,可无数次生死交手,早已让彼此成为对方唯一的例外。
左奇函缓缓收了刀,耳尖微热,却依旧嘴硬:“平局。”
陈奕恒垂眸看着指尖的血迹,轻笑一声,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嗯,平局。”
多年厮杀,从榜单排名的针锋相对,到无数次任务中的狭路相逢,他们杀过无数敌人,对所有人都狠绝无情,唯独对彼此,永远留着一丝分寸,一丝不忍。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别墅安保混乱的喧哗声,目标察觉异常,已然准备逃窜。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瞬间达成统一。
宿敌之争,暂且搁置。
陈奕恒抬手抬手拭去指尖血迹,银刃归鞘,身形纵身一跃,顺着天台管道快速下坠,动作精准利落,直奔目标逃窜路线。左奇函紧随其后,身形轻盈如影,黑夜中两道黑影并行穿梭,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封死后路,一个正面截杀。
短短十秒,楼下喧哗声骤然戛然而止,风雨依旧,再无半点多余动静。
任务完成,干净利落。
雨夜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清冷月光洒落,照亮空旷的楼顶。两人并肩立在晚风之中,身上沾染的淡淡血腥味,是属于杀手的烙印。
左奇函收了短刃,偏头看向身侧的人,声音压低,带着夜色独有的沙哑:“下次再见,我不会让你。”
陈奕恒侧首回望,眼底盛着细碎月光,温柔又危险:“我等你赢我。”
黑暗世界从无善意,杀戮是日常,生死是常态。他们行走于烬灭荒芜之间,穿梭于光影明暗之中,以刀为伴,以血为衣。世人皆道双杀相克,不死不休,却无人知晓,万丈深渊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影子,唯一的救赎,也是此生最刻骨铭心的羁绊。
烬落余生,影随终生。双刃相对,亦双生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