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实验中学摆摊

天色放亮，格勒木的晨风带着几分清爽，吹过小修理厂的院落。院里依旧安安静静，两位师傅在屋里忙活着手头的汽修活计，近期活儿不算密集，倒给了两人些许空闲。

建军和三子趁着师傅无暇顾及，轻手轻脚推开宿舍门，弯腰将床底下藏了两日的两大包货品拖了出来。布包被塞得鼓鼓囊囊，里头全是从省城精心批回来的画片、海报，隔着布料都能窥见几分花花绿绿的边角。两人不敢声张，简单将货包整理紧实，一前一后拎着，悄悄绕开修理厂正门，沿着城区的街道，往实验中学的方向走去。1

格勒木是座热闹的城区，汽修厂所在的街区，平日里往来行人、车辆不断，往实验中学走的这条路上，商铺依次排开，早点摊的热气还没散尽，烟火气十足。没走多久，远远就看见实验中学的校门，即便还没到放学时间，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提早等候的学生，还有几个摆着文具、零食小摊的商贩，占着路边不碍事的角落，静静等着学生放学。

建军扫视一圈，很快选了个绝佳位置——既在学生放学必经的路旁，又不挤占道路、不惹眼，刚好能避开学校老师的视线。他蹲下身子，将随身携带的旧粗布平铺在地上，边角用小石子压好，免得被风吹乱。三子也跟着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货包，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将货品分门别类一一摆开。

巴掌大的普通小画片放在最前排，码得整整齐齐；中等尺寸、画质清晰的明星画摆在中间，方便学生翻看；大张的武侠、明星海报立在后方，一眼就能看清图案；那些质感上乘、色彩鲜亮的超大精品海报，放在最中间的位置，格外吸睛。至于那些时髦的摩登女郎画片，三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往侧边挪了挪，尽量不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建军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打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城里学生都喜欢，你藏什么藏。”三子脸颊微微发烫，挠了挠头没回话，手上依旧慢慢整理着，生怕把海报折出褶皱，影响售卖。

两人刚把摊位收拾妥当，清脆的放学铃声便从校园里传来。不过片刻，原本安静的校门瞬间热闹起来，穿着朴素校服的初中生、高中生们成群结队地涌出来，说笑声、打闹声充斥在街头。这些半大的少年少女，和建军、三子年纪相差不过一两岁，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一出门就被路边崭新的画片海报吸引了目光。

最先凑过来的是几个男生，目光径直落在大张的武侠海报上，蹲在地上细细翻看，时不时指着海报交流。“这张武侠海报多少钱？”其中一个高个男生抬头问道。

建军语气沉稳，报出早就定好的价格：“大张精品的一块一张，普通中等的五毛，最小的画片两毛。”男生没有犹豫，伸手掏出一块钱，拿起一张心仪的武侠海报，转身就和同伴离开了，第一单生意顺利成交。1

三子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原本的紧张消散了几分，可还没等他平复心绪，几个女生就围了上来。她们穿着干净的衣衫，眉眼清秀，叽叽喳喳地指着邓丽君、翁美玲的明星画，眼神里满是喜爱。三子下意识抬头，刚好对上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笑起来有梨涡的女生的目光。

那女生模样白净，眼神清亮，三子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瞬间慌了神。他猛地低下头，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要、要哪一张……”女生被他这局促的模样逗得轻笑，指着一张中等明星画问道：“这个是五毛对吧？”

“嗯，五、五毛……”三子手指攥着衣角，头埋得更低，不敢再看对方，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建军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故意压低声音调侃，语气里满是戏谑：“慌什么，人家姑娘又不吃人，你倒是抬头好好说话。”这话刚好被几个女生听见，她们忍不住捂嘴轻笑，看向三子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好奇。

三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专心整理手边的画片，以此掩饰自己的慌张。女生们一边挑选着喜欢的画片，一边随口和建军搭话：“你们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怎么想着出来摆摊呀？”

建军神色淡定，从容回应：“比你们大一两岁，趁着空闲挣点零花钱，也历练历练。”他谈吐稳妥，说话得体，很快就和女生们聊熟了，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女生，纷纷掏钱买下喜欢的画片。

陆续有学生围过来，男生偏爱大张的武侠海报、新潮的摩登画片，女生则执着于港台明星画，还有学生专门挑小画片，打算买回去贴在课本、笔记本上。三子始终改不了害羞的性子，但凡遇上长相清爽的女生，就会不自觉脸红、说话结巴，全程都靠建军搭腔、报价、收钱，两人一稳一晃，配合着打理摊位。

有个女生拿着一张中等画片，试着砍价：“能不能便宜点呀，四毛卖给我呗。”三子心一软，刚想点头答应，就被建军轻轻按住了手。建军对着女生温和解释：“实在便宜不了，你看这纸张厚实，图案也清晰，都是从省城精挑细选的好货，成本本就不低，这个价格实在是最低价了。”女生仔细看了看画片的质量，思索片刻，还是掏钱买下了。

随着来往的学生越来越多，摊位前的生意愈发红火，铺在一旁的旧布上，毛票、块票渐渐堆起了一小堆。两人看着手里挣到的钱，眼底都泛起光亮，按照这个势头，这次三百块本钱的货品，全部卖完翻上几倍利润，挣下一千多块完全不是问题，连日来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干劲。

就在生意最热闹的时候，三子不经意间抬头，瞥见校门口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朝这边走来。那人穿着朴素，步子沉稳，正是修理厂的老陈师傅。

三子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声音发紧地扯了扯建军的衣角：“坏了，是老陈师傅，他怎么过来了！”

建军也抬眼望去，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快速稳住神色，轻轻按住三子的胳膊，低声叮嘱：“别慌，镇定一点，先把手里的画片放好。”

老陈师傅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地上的摊位上，又看了看两人紧张无措的模样，停下了脚步。周围的学生察觉到气氛不对，渐渐散去，街边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画片的轻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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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师傅撞见两人偷偷摆摊，会是严厉斥责，还是心软默许？三子这次害羞脸红的样子，是不是很贴合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