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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钟
四时钟的指针走到深夜,金色的流光像碎星一样落在廊柱上。
时希正低头修补一条走歪的时间线,笔尖刚顿,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带点懒散的嗓音:
“时间公主,半夜不睡,可是在给谁算命?”
黎灰靠在门框边,黑袍几乎融进暗里,只有那双灰眸亮得过分。
时希头也不抬:“在算某个御王今天第几次假装路过四时钟。”
黎灰低笑,走过来,指尖很轻地拂掉她肩上的光阴碎屑:“被你算中了,怪没意思的。”
“那你还不走。”
“走不了。”他俯身,呼吸擦过她耳畔,“你这儿太舒服,进来就不想出去。”
时希耳尖微烫,故意板脸:“暗之尊者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黎灰没答,从袖里取出一串刚摘的桂花——细细的、还沾着暗境特有的凉露。他低头,把桂花别进她鬓边,动作比修补世界还小心。
“你以前说,桂花香像‘被允许停下来的那一瞬’。”他声音放得很低,“我记了好几百年。”
时希终于抬眼。
四时钟“咔”地轻响了一下,像是替她的心跳数数。
“黎灰。”
“嗯。”
“你再说一句,这条时间线我就不修了。”
“那正好。”他伸手,掌心向上,暗力托起一小片星海,“我带你去看时间长河里没有战争的那段——只有桂花、风,和你在。”
时希看了他三息,终于还是把手放进去。
他们站在河面之上,星子从脚边淌过去。黎灰忽然把披风展开,把时希裹进来,胸口贴着她后背,下巴抵在她发顶。
“你身上有桂花味了。”时希说。
“是你沾给我的。”
“御王靠这么近,不怕被时间反噬?”
黎灰低声笑:“时间若真要罚我,就该罚我——永远只能站在你够不到的地方。可它没这么干。”
他顿了顿,手指穿过她鬓边桂花:
“所以它准我抱你。”
时希没再说话,只是向后靠了靠。
四时钟在远处轻轻敲了一下、两下、三下——
到第四下时,黎灰低头,👄落在她发顶,很轻,像不敢惊动星河。
“时希。”
“……嗯。”
“如果未来一定要有人替世界扛黑暗,那我扛。你只管站在光里,偶尔回头,看我一眼就行。”
时希转过身,星眸里映着整条时间长河。她抬手,指尖点在他心口那道旧瘢上,没有怜悯,只有很稳的温柔:
“不行。你敢扛黑暗,我就把时间折起来,给你留一块不用当御王的地方。”
黎灰怔住。
时希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
“那里叫——只属于时希和黎灰的,现在。”
暗与光在四时钟下交叠,桂花落了一肩。
时间长河依旧奔流,可这一刻被她亲手按住,不让它走。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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