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阁核心禁制之前,能量如沸。
黎灰硬受了世王一记“幕天印”,暗金色的神血顺着嘴角淌下,但他揽着时希腰肢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甚至还将她往怀里护得更紧了些。
“有事?”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语气慵懒,仿佛刚才吐血的不是他。
“无事。”时希指尖抵在他背心,那股“烫手的劲儿”化作温流,迅速抚平他翻腾的气血,“死不了。”
话音未落,她抬头,眼神已恢复清冷决绝,盯着那剧烈震荡的禁制光幕。光幕之后,那股呼唤她的力量越来越强,强到让她神格都在共鸣。
“拦住他们!”世王怒喝,幕天印再次扬起,灰色毁灭洪流铺天盖地。大长老也狞笑着催动血咒,化作漫天血网当头罩下。魔心虽然忌惮白光,但在生存危机下也尖啸着扑来。
三面夹击,杀机凛冽。
“烦。”
黎灰冷哼一声,竟不再防守。他松开揽着时希的手,向前一步踏出,身后暗影法相暴涨,竟将他与世王的战场生生割裂开来!
“你的对手,是本王。”
他单手结印,暗影之力化作无数荆棘锁链,不仅挡住了世王的洪流,还反向缠绕过去,逼得世王不得不回防。同时,他分出一道神念,在时希周围布下层层叠叠的暗影屏障,将大长老的血网和魔心的偷袭尽数阻隔在外。
“快去。”黎灰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这破禁制撑不了多久。”
他知道,时希必须进去。那股呼唤她的力量,关乎她的本源,也关乎这场战争的胜负。而他,只需为她争取那一步的时间。
时希深深看了他背影一眼,没有犹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禁制光幕。
那光幕并未阻拦她,反而在她触碰的瞬间,如水波般分开一条通道。
一步踏入,喧嚣顿止。
外界的厮杀、能量的爆炸、世王的怒吼、黎灰的闷哼……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禁制之内,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
不,不是星海,是一片凝固的时光长河。
河水不再流动,河中倒映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仙境的云卷云舒,凡间的沧海桑田,还有……一个身着素白神袍的女子,孤独地行走在岁月长河的边缘。
那是……历劫时的她。
时希悬浮在这片静止的星海中,指尖的白光不受控制地跳跃着,与这片空间共鸣。
忽然,前方的星光凝聚,化作一道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她,身姿窈窕,穿着与她此刻一模一样的素白神袍,长发如瀑,周身散发着一种决绝而苍凉的气息。
那人影缓缓转过身。
一张与时希有九分相似,却更加青涩、眼神更加坚毅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这是……历劫时的时希。
或者说,是她留在禁制中的一道意志投影。
那道投影转过身。眉眼与时希相似,却少了神座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属于凡人的、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她看着时希,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了然。
“你来了。”投影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今天的天气,“我算着你该来了。这禁制的波动,已经紊乱了三千六百次。”
时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这是她,却也不是她。这是一个被剥离了神格、困在一段往事里的残影。
投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曾爆发过封印世王的光芒。
“我封印了慕天阁,封印了世王。”她陈述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那时我不知道自己是神,只知道那股力量在我的血液里,必须要用。我做到了,代价是神格受损,记忆断层。”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时希,仿佛在看遥远的神界:“按常理,历劫归位,当恢复全盛记忆。但我回到神界后,关于仙境的一切,包括我如何封印这座阁楼,都被一层更厚的‘雾’锁住了。”
投影向前一步,虚幻的指尖轻轻点在时希的心口位置——那里,正是那股“烫手的劲儿”的源头。
“这股力量,不是杂质。它是我封印世王时的本源,也是长老们封印我记忆时的‘楔子’。”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刀,“他们允许我带回力量,却不允许我记得力量的来源。因为他们怕‘情’,怕‘本心’,怕一个凡人凭借情感和意志做到的事,动摇了他们无情道的根本。”
时希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听懂了。
这不是控诉,这是结案陈词。
长老们不是忘了告诉她,是故意不告诉她。他们把她的功劳变成了她的“无知”,把她力量当成了需要监管的“隐患”。
“这沙漏,”投影看向星海核心那件布满裂纹的器物,“不是我封印的,是他们在我的神格里加的‘锁’。裂纹是我反抗时留下的,也是你如今力量不稳定的根源。它锁住的不仅是记忆,更是‘为什么而战’的初衷。”
投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禁制外。那里,黎灰的闷哼声即使被隔绝,也能通过神念的共鸣传进来一丝。
“外界那个暗影王,他的伤在加重。”投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时希,眼神清澈而冷静,“打碎这沙漏,你能拿回记忆,补全神格。但随之而来的力量潮汐,会瞬间爆发,他未必扛得住。而你,也将彻底失去长老会的‘信任’,从此与神界旧制为敌。”
她向后退了一步,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仿佛完成了告知的使命。
“选择权在你。继续做被蒙在鼓里的神明,或者……”她顿了顿,吐出最后几个字,“做一个清醒的、背负罪孽的——胜利者。”
说完,投影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时希,等待着她的决定。没有愤怒,没有煽情,只有属于时间女神的绝对理智。
时希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去看那沙漏,也没有去看禁制外的战火。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托着乳白色光点的手掌。
那光点,温暖,活跃,带着她熟悉的、属于“自己”的味道。
原来,这才是她。
不是长老们口中的“无情”,不是法典里的“规矩”,而是这股敢于封印世王、敢于在绝境中燃烧自己的力量。
她抬起头,星空般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我不需要他们的信任。”
时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静止的星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忆,本就是我的。”
“力量,也是我的。”
“至于他……”她指尖微动,那点白光骤然亮起,却不再狂暴,而是变得凝实、温润,如同一颗小小的恒星,“伤他者,无论神魔,皆杀之。”
她不再废话,向前迈出一步。
没有用蛮力去砸,而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那布满裂纹的时光沙漏之上。
这一指,带着时间女神权柄的威严,带着对过往真相的确认,也带着对未来的绝对掌控。
“解。”
咔嚓。
那声碎裂,不再是凄厉的崩溃,而是如同春冰乍裂,万物复苏的轻响。
沙漏碎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而时希周身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本质的改变。不再是摸索,而是……归位。1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