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神罚

# 黎灰那句“找死”，如同冰锥，狠狠扎进二长老的心脏。

整个会场死寂得可怕。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神座的、毫不掩饰的杀意。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个人看着鞋底沾了泥，觉得恶心，想蹭掉的那种厌烦。

二长老瘫在座椅上，浑身冷汗。他知道，藏不住了。

那柄被黎灰弹指粉碎的黑剑，是他最后的依仗，也是他勾结幽界、意图染指暗影之力的铁证。如今被当众戳穿，若是再不反抗，等待他的将是神魂俱灭的结局。

“暗影王……你逼我的！”

二长老猛地暴起，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形象荡然无存，那张老脸扭曲得如同恶鬼。他一把撕开胸前的神袍，露出胸口一枚早已镶嵌进去的、漆黑如墨的晶石——那是他从幽界封印边缘抠下来的一块“原初之暗”的碎片，也是他敢与神王叫板的底气。

“既然你不念同族之情！”二长老仰天嘶吼，周身神力疯狂燃烧，甚至不惜燃烧了自己的神格本源，“那我便拉着你这新王，一同堕入幽冥！”

他双手猛地一搓，那枚黑色晶石瞬间炸开，化作一股粘稠如沥青的黑暗物质，瞬间吞噬了他的躯体。原本金光闪闪的神官袍，眨眼间变成了蠕动的血肉触须，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神界腐败与幽界污秽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是……魔化？！”

“二长老疯了！他居然吞噬了幽界的脏东西！”

台下的妖族和叶罗丽战士吓得连连后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变身后的二长老，体型暴涨至三丈高，浑身漆黑，唯有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他抬起一只由腐肉和黑气构成的巨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竟直接朝着高台上的黎灰拍去！

“死吧！！！”

这一击，蕴含了他所有的神格本源和幽界污秽，威力足以撕裂寻常神将。

然而，面对这拼死一搏，高台之上的黎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雕虫小技。”

他依旧慵懒地靠在神座上，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星空黑眸淡漠地扫了一眼那拍下的巨掌。

仿佛看到的不是杀招，而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黎灰！躲开！”庞尊不顾重伤之躯，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黎灰，依旧未动。

动的是时希。

她甚至没有看那袭来的巨掌，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根葱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的时光壁垒瞬间成型，挡在了黎灰身前。

砰！

那足以撕裂神将的巨掌，狠狠拍在时光壁垒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反倒是二长老自己被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臂崩裂，黑色的污血四溅。

“神界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时希淡淡开口，收回了手指。那道时光壁垒也随之消失。

黎灰缓缓坐直了身体，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神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似乎嫌弃二长老刚才那一掌弄脏了空气。

他站起身。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姿势，整个神界会场的重力仿佛都增加了百倍。台下的众人只觉得肩膀一沉，连抬头都变得艰难。

黎灰一步步走下白玉台阶，步伐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走到变身后的二长老面前，停下。

二长老在他面前瑟瑟发抖，那猩红的双眼里充满了恐惧。因为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幽界污秽，在黎灰出现的瞬间，竟然开始反噬！那些原本听从他指挥的黑暗力量，此刻如同见到了帝王的乞丐，疯狂地想要逃离他的躯壳，却因为黎灰的威压而动弹不得，只能在体内互相撕咬。

“本源不纯，杂念丛生。”

黎灰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

他抬起右手，就这么轻飘飘地按在了二长老那如山岳般的胸膛上。

“窃据神位，勾结污秽。”

“该当何罪？”

二长老想求饶，想挣扎，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的身体在黎灰的手掌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开始迅速融化、崩解。

“以汝之血……”

“祭吾之神威。”

噗——！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那血液连同二长老的神魂，都在接触黎灰指尖的瞬间，被那纯粹的暗影之力彻底湮灭。

二长老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撮黑色的飞灰，被神界的风吹散，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从头到尾，黎灰甚至没有动用太强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黎灰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去了灰尘。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星空黑眸，终于再一次扫向台下。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掠过，而是实实在在地落在了灵犀阁众人身上。

尤其是……那个刚才喊出他名字的庞尊。

“现在……”

黎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带着一丝戏谑的残忍。

“还有谁……”

“觉得本王……”

“是你们……”

“能救的？”

他的目光在颜爵、庞尊、水清漓等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留在艾珍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上。

“还有谁……”

“想叫本王……”

“‘御王哥哥’？”

这一声质问，如同最后的判决，狠狠砸在灵犀阁众人的心上。

庞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抬头直视黎灰的眼睛都做不到。

颜爵手中的玉骨扇掉在了地上，他死死咬着牙，却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

艾珍更是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的人和记忆里那个虽然冷酷却会护着她的誉王哥哥重合在一起。

时希依旧坐在神座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黎灰看着台下那群噤若寒蝉的“虫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既然无人应答……”

他转身，重新走回高台，背影挺拔而孤傲。

“那便记住今天的场面。”

“记住……”

“谁是神。”

他回到神座，重新坐下，阖上双眸，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只是他神生中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但整个神界会场，却陷入了长达一炷香的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弹。

所有人都被那绝对的力量差距，和那冰冷残酷的神性，彻底震慑住了。

叶罗丽战士们吓得抱成一团，

灵犀阁众人则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瘫软在座位上。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个叫黎灰的御王，已经死了。

坐在神座上的，是漠视苍生的……暗影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