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与死寂

#【神界·希辰殿】

黎灰穿过暗影回廊，脚步落在光滑冰冷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并未走向那高悬的神座，而是径直来到时希身侧。

时希并未抬头，指尖仍在流淌的时光长河中轻轻拨动，梳理着因幽界震荡而紊乱的神界时序。但黎灰知道，她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归来，也察觉到了他带回来的那股冰冷的杀意。

“查到了。”黎灰开口，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指尖一弹，那缕被焚灭前强行剥离出的、属于“家贼”的记忆气息，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像，悬浮在时希面前。

影像中，那个身着高阶神职服饰的背影，正在幽界封印处做着手脚。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以及袖口绣着的代表神界内部某位实权长老的暗纹，清晰可辨。

时希拨动流沙的指尖终于停了下来。

那双璀璨的星空眼眸微微眯起，凝视着那道背影，眼底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彻骨的寒意。

“二长老。”她淡淡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果然是他。当年你下凡历劫，神魂受损，便是他暗中动了手脚，切断了回归之路，想让你在仙界魂飞魄散

。”

黎灰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看来，不止是想让我死在外面，还想借着幽界的污秽，把脏水泼到我头上，坐实我‘堕魔’的罪名。”

他走到神座旁，修长的手指划过冰冷的扶手，黑眸中星河旋转，映照出时希冷漠的侧颜。

“怎么处理？”他问，语气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直接捏碎他的神格，还是……慢慢玩？”

时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流淌的流沙，语气淡漠：“神界容不下蛀虫。但他是长老会的一员，若不明不白消失，会引起骚动。既然他喜欢在暗处动手脚……”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那就给他一个继续‘动手脚’的机会。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黎灰挑眉，随即领会了她的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也好。让他再蹦跶几天，把同党都引出来，再一网打尽。”他顿了顿，想到刚才那缕被拂散的“杂音”，又冷哼一声，“正好，门外还有一群聒噪的虫子等着。等清理完这些老鼠，再出去，一并堵上他们的嘴。”

【人类世界·叶罗丽娃娃店】

时间在娃娃店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辛灵已经收起了法阵，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闭目调息。灵犀阁众人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庞尊暴躁地在店里走来走去，雷电在周身噼啪作响，却被水清漓用水流无声地压制住。冰公主靠在窗边，指尖凝结的冰霜寸寸碎裂又重组。毒夕绯阴恻恻地笑着，指尖的毒丝在空气中蔓延，又被她自己一根根收回。

颜爵收起了玉骨扇，斜倚在柜台边，狐狸眼里没了平时的戏谑，只剩下凝重。他死死盯着虚空，仿佛想从那里看出一丝回应。

法阵中心，花翎红着眼眶，双手捧着心口，感受着那缕送出去的“执念”。起初，她还能隐约感应到那缕意念在神界壁垒中穿行的轨迹，但很快，那轨迹就变得极其微弱，仿佛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太安静了。”颜爵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一点回应都没有。要么是辛灵的缝隙没能穿透壁垒，要么就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要么黎灰收不到，要么……他收到了，却无法回应，或者……不愿回应。

“可恶！”庞尊一拳砸在旁边的柜子上，木头发出呻吟，“那小子要是敢不理我们！等他出来，老子第一个揍他！”

“揍他之前，先得找到他。”水清漓冷声道，水流在身前缓缓流转，“辛灵，还能再试一次吗？”

辛灵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强行撕开空间缝隙，消耗太大。刚才那一次，已经是极限。短时间内，无法再开第二次。而且……”她看向神界方向，眉头紧锁，“我感觉到一股很冷、很冷的意志……在那边……似乎……并不欢迎我们的‘礼物’。”

“冷？”颜爵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辛灵点头，“不是幽界的污秽，也不是神界的威严，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杀意的‘漠视’。仿佛我们的举动，在对方眼里，只是……蝼蚁的喧哗。”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

连辛灵都感觉到了那种“漠视”，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神界的那位，或许真的已经……变了。

娃娃店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蔓延开来。

他们送出了执念，却如同石沉大海。

南天门外，是神界高耸入云的壁垒。

而壁垒之后，是那位黑发黑眸、眸藏星河，或许已经对他们关上了门的……暗影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