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晃得苏晚眼疼，鼻尖萦绕的香槟甜香混着烟草味，和上一世她死前在医院闻到的消毒水味重叠。
她指尖掐着冰凉的裙摆，低头看见自己十七岁时最爱的水蓝色纱裙，不是后来沈言州非让她穿的、和白月光同款的米白色。
周围闹哄哄的，司仪举着话筒正要说话，沈言州就站在她身边，指间捏着闪着碎光的订婚戒指，眼底那点不耐藏都懒得藏。
对面的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她和沈言州的合照，哦不对，准确来说是她站在沈言州身边，他的眼神永远飘向镜头外，和上一世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对上——“苏晚不就是占了张和林薇薇像的脸，才捡着这么大的便宜？”
上一世的她就是在这时候，捧着沈言州递过来的戒指红了脸，以为自己捡着了全世界最好的爱情，直到后来嫁进沈家，林薇薇一个电话就能把沈言州从她的生日宴叫走，她发烧到三十九度，沈言州在陪林薇薇挑新一季的高定，最后她胃癌躺在医院，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沈言州陪着林薇薇去国外做产检的娱乐新闻。
还有江迟。
那个从小到大把她护在手心的竹马，为了给她讨个公道，和沈氏集团死磕，最后被沈言州设计出了车祸，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苏晚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气的，是疼的，疼得她指尖都在抖。
沈言州注意到她的异样，眉头皱得更紧，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满是警告。
沈言州哭什么？我还没嫌委屈，别在今天给我出洋相。
这话和上一世他说的一字不差。
上一世的她闻言赶紧把眼泪憋了回去，还傻乎乎地跟他道歉。
苏晚忽然笑了，笑的沈言州一愣。
苏晚出洋相？沈大少爷这话可说错了，今天出洋相的，说不定是谁呢。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的亲戚都听见了，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沈父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沈言州更是没料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苏晚敢这么说话，刚要开口，就看见苏晚伸手拿起了放在礼台中央的那份联姻协议。
封面上烫金的字晃得人眼晕，苏晚翻都没翻，指尖捏着页角，清脆的“撕拉”一声，两页纸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满场哗然。
苏父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苏晚气得手都抖。
苏父你疯了！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苏晚我当然知道，我不仅要撕协议，我还要退婚。
她举着手里的碎纸，直接朝着沈言州的脸扔了过去，碎纸片落在他熨得笔挺的西装上，格外显眼。
苏晚沈言州，你心里装着谁你自己清楚，别拿着我当替身，我嫌脏。
沈言州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抬手就要去抓苏晚的手腕。
“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苏晚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顺势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冰香槟，直接朝着他的脸泼了过去。
冰水顺着沈言州的头发往下滴，他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沈言州你！
苏晚我怎么了？你敢把联姻当找替身的跳板，我还不能打你的脸了？
她声音清亮，目光扫过台下一脸看好戏的林薇薇，对方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脸上的笑都僵了，对上苏晚的视线，还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哦，她忘了，林薇薇今天也来了，就等着看她这个“替身”订婚的笑话，然后再假惺惺地过来和沈言州叙旧，坐实她这个正牌白月光的身份。
苏晚直接走下台，站在林薇薇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响。
林薇薇捂着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抬头看向沈言州，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林薇薇晚晚，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言州只是朋友……
苏晚朋友？那你三天两头给有婚约的男人发你穿吊带的自拍，半夜打电话叫他去给你修水管，你朋友当得挺宽泛啊？
这话一说，周围人看林薇薇的眼神瞬间就变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沈言州冲下来护在林薇薇身前，看着苏晚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沈言州苏晚！你给我道歉！
苏晚道歉？我没打第二巴掌已经是看在今天亲戚多的份上了，沈言州，我告诉你，以后你和你的白月光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沾我的边。
她懒得再看这对狗男女的嘴脸，转身就往外走，苏父在后面气得大喊她的名字，她连头都没回。
宴会厅外的风有点凉，吹得苏晚打了个寒颤，她刚要抬手叫车，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清隽冷淡的脸，男人穿着高定西装，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眉骨锋利，眼神深邃，是圈子里谁人都不敢惹的商界新贵，傅时衍。
上一世她和这位交集不多，只知道他性子冷，手段狠，后来沈家倒台，也有他的手笔。
傅时衍抬眼看向她，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傅时衍苏小姐就这么走了？不怕沈家转头报复，抢了你家的项目？
苏晚一愣，她刚才只顾着出气，还真没想到这茬。
她刚要开口问他怎么知道，就看见傅时衍推开车门走下来，身形颀长的男人站在她面前，阴影落在她脸上。
傅时衍我有个提议，合约结婚，我帮你复仇，收拾沈家和林薇薇，顺便帮你坐稳苏家继承人的位置。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他，男人的眼神深不见底，嘴角似乎还带着点极淡的笑意。
身后宴会厅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是沈言州追出来了。
傅时衍朝她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傅时衍考虑得怎么样，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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