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工大的宿舍里,此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严肃气氛。
左奇函把自己关在床帘里,手机架在枕头边,屏幕上是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高数试卷截图。而屏幕另一端,杨博文正端坐在C大图书馆的角落里,背景是整整齐齐的书架,他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什么学术汇报。
“看这里,”杨博文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过来,低沉、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第三题,求极限。你用的洛必达法则,前提条件满足了吗?”
左奇函抓了抓头发,小声嘟囔:“0比0型……不是可以直接用吗?”
“分子分母是否都可导?求导后的极限是否存在?”杨博文一连三个反问,语气平静却杀伤力极大,“左奇函,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左奇函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乖乖点头:“是是是,杨老师教训的是。”
“把这道题的过程写在纸上,拍给我看。”
左奇函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草稿纸和笔。他在理工大虽然混得风生水起,游戏打得好,人缘也不错,但一遇到杨博文,尤其是讲题时的杨博文,他就自动退化成了一只听话的小鹌鹑。
他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因为紧张,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不少。
写完最后一行,他拍过去。
几秒钟后,杨博文回复:【步骤对了。但是计算错了。$\lim_{x \to 0}$ 的时候,$\sin x$ 等价无穷小替换,你少写了一个系数。】
左奇函盯着那个红圈圈出来的错误,欲哭无泪:“奔奔,我错了。这脑子它有自己的想法。”
屏幕那头的杨博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休息十分钟。你去喝口水。”
“遵命!”左奇函如蒙大赦,掀开床帘跳下床。
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正戴着耳机开黑,看到左奇函下来,其中一个摘下耳机,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哟,左哥,这都讲了四十分钟了?还没讲完啊?嫂子……哦不,‘杨学霸’也太严了吧?”
左奇函拿起水杯灌了一口,瞪了他一眼:“去去去,什么嫂子。那是杨哥,叫哥。”
“行行行,杨哥。”室友嘿嘿一笑,“不过说真的,左哥,你这也太拼了。为了个期中考,至于吗?再说了,人家C大高材生愿意手把手教你,这待遇,啧啧,也就是你了。”
左奇函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硬道:“少废话,赶紧打你的游戏。我这是……为了不挂科,懂不懂?”
“是是是,不挂科。”室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看你是为了不挂‘人’吧。”
左奇函脸一热,没接话,转身又钻回了床帘里。
重新连上视频,杨博文已经戴好了眼镜,正看着他。
“聊完了?”杨博文问。
“嗯,聊完了。”左奇函重新趴好,“他们笑话我呢。”
“笑话你什么?”
“笑话我被你管得死死的。”左奇函撇撇嘴,眼神却亮晶晶的,“杨博文,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把我也变成学霸,你就开心了?”
杨博文看着他,目光柔和:“我不需要你变成学霸。我只希望,当你想要往上走的时候,不会因为基础太差而摔跟头。”
左奇函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总是这样,明明说着最严厉的话,做着最温柔的事。
“好了,继续。”杨博文敲了敲屏幕,“最后一道大题。”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左奇函难得地没有走神。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清冷俊秀的人,听着那些枯燥的公式被拆解成易懂的逻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见杨博文。
不是隔着屏幕,不是听着声音,而是真真切切地见到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味,摸摸他微凉的指尖,或者……抱抱他。
“杨博文。”
“嗯?”
“我想你了。”左奇函突然说,声音很轻,却很重。
杨博文手中的笔停住了。
图书馆的灯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剪影。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我也想你。”
“那……”左奇函咬了咬嘴唇,“下周末,你有空吗?”
杨博文抬眼看他:“有。怎么了?”
“我想去找你。”左奇函说,“我想去吃C大旁边的火锅,想去看你打球的比赛,想……去你的图书馆,坐在你旁边,不说话也行。”
杨博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暖暖的。
他看着屏幕里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好。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左奇函紧张起来,“不会是要我考满分吧?那不可能!”
“不是。”杨博文笑了,笑意直达眼底,“来了之后,要把这周的错题整理一遍给我看。还有,不许在图书馆睡觉。”
左奇函松了口气,随即又哀嚎:“啊?还要检查错题啊?杨博文你这是压榨劳动力!”
“来不来?”
“来!必须来!”左奇函立刻答应,“为了火锅,为了你,拼了!”
挂断视频后,左奇函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两圈。
下周末!还有五天!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要穿哪件衣服?带什么特产?要不要提前把C大周边的攻略做一遍?
而C大图书馆里,杨博文看着黑掉的屏幕,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拿起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查了查下周末理工大到C大的高铁票。
虽然左奇函说要来找他,但他还是想……如果票不好买,他就过去接他。
或者,直接去理工大接他也行。
只要能见到。
窗外,夜色渐深。
两座城市的灯火遥相呼应,像是两颗跳动的心,虽然隔着距离,却始终同频。

这两天我一直在捣鼓广播剧,再加上要上补习班,所以没更新,对不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