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雨夜下的反向捕获

陈浚铭跑进楼道，却没有按电梯。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最后变成了掩饰不住的欢喜。

刚才那个捏脸的动作，还有陈奕恒那个无奈又宠溺的眼神……

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得像做梦。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陈奕恒喜欢他。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冷静自持的陈奕恒，喜欢他。

为了这个认知，陈浚铭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事，就是考了那个“万年老二”。

……

楼下，陈奕恒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陈浚铭消失的窗口，直到那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陈浚铭的温度，柔软，带着甜味。

“陈浚铭……”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挣扎。

他想冲上去，告诉陈浚铭，他不仅喜欢他，他是爱他，爱到可以放弃一切，爱到可以为了他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但他不敢。

他怕。

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怕陈浚铭刚才的举动只是因为高兴，因为感激，而不是因为爱。

更怕一旦说破，连朋友都做不成。

“再等等吧。”陈奕恒对自己说，“等上了大学，等我们朝夕相处……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离不开我。”

他挂上挡，车子缓缓驶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车子转弯的瞬间，楼上的窗户被推开了。

陈浚铭趴在窗台上，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雨幕中，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陈奕恒，你个胆小鬼。”

陈浚铭低声骂了一句。

他看得很清楚。

刚才在车里，陈奕恒明明已经动情了，明明眼神都已经失控了，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他在忍什么？

怕吓到他？还是觉得……他不配？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陈浚铭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不想再玩这种猜谜游戏了。

既然陈奕恒不敢迈那一步，那就由他来。

反正，万年老二当习惯了，也不差这一次主动。

……

次日清晨。

陈奕恒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瞬间清醒了。

是陈浚铭。

【陈浚铭：下来。】

短短两个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奕恒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这家伙发什么疯？”

虽然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陈奕恒飞快地洗漱穿衣，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楼下，陈浚铭正站在那棵梧桐树下。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手里提着两份早餐，看到陈奕恒出来，扬了扬下巴。

“太慢了。”

“才七点。”陈奕恒走到他面前，有些无奈，“你一大早叫我下来，就是为了吃包子？”

“不吃拉倒。”陈浚铭把豆浆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去公园。”

“去公园干嘛？”

“散步。”

陈奕恒一头雾水，只能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公园的小径上。清晨的公园人很少，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打太极。

陈浚铭走得很急，陈奕恒不得不迈大步才能跟上。

“陈浚铭，你到底怎么了？”陈奕恒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有话直说。”

陈浚铭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陈奕恒，眼神异常认真。

“陈奕恒，你昨晚说的话，算数吗？”

“哪句？”

“你说，你会把A大让给我，我去哪，你就去哪。”

陈奕恒心头一跳。

“算数。”

“那如果我说，我不去A大了呢？”

陈奕恒脸色一变：“你想去哪？复读？还是出国？”

“都不是。”陈浚铭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我是说，我想去你心里。”

陈奕恒愣住了。

“陈浚铭，你……”

“别装傻。”陈浚铭打断他，眼神锐利，“陈奕恒，你控分，你拖延查分时机，你放弃去北京……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我吗？”

“我……”

“你不敢说，我来说。”陈浚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陈奕恒，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想和你住同一个宿舍，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轰——”

陈奕恒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呆呆地看着陈浚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陈浚铭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揪住陈奕恒的衣领，“陈奕恒，你耳朵聋了吗？我都表白了，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陈奕恒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是陈浚铭从未见过的，如释重负又狂喜至极的笑。

“陈浚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陈奕恒反手扣住陈浚铭的手腕，将他拉近自己，“这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后悔药了。”

“我不后悔。”陈浚铭倔强地看着他，“倒是你，敢不敢接？”

“有什么不敢的。”

陈奕恒低笑一声，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克制。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宣告主权的吻。

陈浚铭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而是紧紧回抱住陈奕恒的腰。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里，是两个终于不再错过的灵魂。

良久，陈奕恒才松开他。

他抵着陈浚铭的额头，声音沙哑：“陈浚铭，是你先招惹我的。”

“是又怎样？”陈浚铭喘着气，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以后，你想跑也跑不掉了。”陈奕恒在他唇角轻咬一口，“我的万年老二，我的了。”

“哼，谁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哦？那晚上试试？”

“陈奕恒！你流氓！”

“只对你流氓。”

晨光熹微，微风不噪。

在这个普通的清晨，两个少年，终于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开启了属于他们的，漫长而热烈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