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张桂源家的厨房里却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焦糖味——或者说,是某种物质在高温下发生碳化反应后的独特气息。
张桂源系着一条印有海绵宝宝的围裙,手里握着一把不锈钢汤勺,神情凝重地盯着灶台上的小锅,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
“桂源,火太大了。”
张函瑞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本《甜品制作入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不大,不大,冰粉要大火才劲道。”张桂源头也不回,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往锅里倒水,手抖得像是在拆除定时炸弹。
“那是煮红糖水,不是煮岩浆。”张函瑞叹了口气,放下书,走过去关小了火,“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锅底烧穿。”
张桂源讪讪地挠了挠头,转过身看着张函瑞,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函瑞,你尝尝这个?这次我特意控制了糖的比例,绝对不苦。”
他盛了一小碗黑乎乎、粘稠度极高的液体递过去。
张函瑞看着那碗不明物体,沉默了三秒。
“怎么?不敢喝?”张桂源有些受挫,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上次做炸了厨房,把抽油烟机都弄黑了……但我这次真的努力了。”
看着眼前这个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一样的张桂源,张函瑞心里的无奈瞬间化作了柔软。他接过碗,仰头喝了一口。
甜。齁甜。而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粉味。
张桂源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怎么样?”
张函瑞咽下那口“毒药”,面不改色地放下碗,伸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挺有嚼劲的。”
张桂源眼睛一亮:“真的?你也觉得好喝?”
“我是说,如果你把它倒在地板上,大概能把蟑螂粘住。”张函瑞淡淡地说道。
张桂源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过,”张函瑞话锋一转,上前一步,帮张桂源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围裙带子,“既然是你做的,我就不会浪费。”
他重新端起那碗“黑暗料理”,在张桂源震惊的目光中,一口一口喝完了。
“张函瑞!你疯了?那东西很难喝的!”张桂源回过神来,想要抢碗,却被张函瑞躲开。
“是不好喝。”张函瑞把空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冲洗,声音混在水流声中显得有些闷,“但我不想看你因为失败就放弃。你想做给我吃,这份心意我收到了。但下次,我不希望是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来表达。”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张函瑞挺拔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酸涨涨的。
“行了,别感动得哭鼻子了。”张函瑞关掉水,转过身,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看看。”
张桂源疑惑地接过礼盒,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套专业级的甜品制作工具:精准的电子秤、恒温加热垫、还有各种型号的量勺。
“这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张函瑞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既然张大厨立志要征服甜品界,那我也不能拖后腿。从今天开始,我对你进行‘爱的特训’。”
“特训?”张桂源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张函瑞指了指那套工具,“以后每天晚饭后一小时,我监督你练习。做不好,就罚你……”
他凑近张桂源的耳边,轻声说道:“罚你背着我绕小区跑三圈。”
张桂源的脸瞬间红了,他看着张函瑞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觉得,那碗难喝的冰粉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行!练就练!”张桂源挺起胸膛,豪气干云,“我就不信我张桂源征服不了这几块冰粉粉!”
“很好。”张函瑞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那现在,先把厨房收拾干净。刚才那锅‘岩浆’要是凝固了,我就把你粘在墙上。”
“遵命,教官!”
张桂源看着张函瑞的背影,傻笑了一声,转身拿起钢丝球,干劲十足地刷起了锅。
窗外月色温柔,厨房里的灯光暖黄。虽然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味,但两颗心却在这一刻,贴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