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静寂的喧嚣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惨白的灯光打在聂玮辰脸上，让他看起来毫无血色。他死死盯着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眼的“手术中”红灯，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了血丝也浑然不觉。

左奇函和杨博文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左奇函，此刻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向冷静的杨博文也眉头紧锁，轻轻拍着聂玮辰僵硬的脊背，试图给他一点支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张桂源拽着张函瑞和陈浚铭，三个人几乎是跑着冲到了手术室外。

“怎么样了？！”张桂源的声音因为剧烈奔跑而有些沙哑，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浑身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聂玮辰。

聂玮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头，眼底的猩红让人心惊。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还在抢救。”

听到这四个字，陈浚铭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张桂源的手臂。张函瑞更是直接红了眼眶，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张桂源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护在怀里。

“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张桂源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一片冰冷，他看向左奇函和杨博文，语气凌厉。

左奇函咬牙切齿地开口：“是外班那个林悦，带着几个校外的混混。我们在巷子里找到思罕的时候，他都快没气了……聂玮辰当时差点把那几个人打死，还是博文死死拉住了他。”

听到“林悦”这个名字，陈浚铭的眉头狠狠一跳。他虽然和聂玮辰他们不算特别熟，但也听说过那个女生对聂玮辰近乎偏执的喜欢。

“那个疯女人……”陈浚铭低声骂了一句。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聂玮辰，语气放缓了一些：“老聂，你先坐下歇会儿。思罕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聂玮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死死锁住手术室的门：“我不坐。我就在这等他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聂玮辰几乎是瞬间冲到了门口。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神色有些凝重。聂玮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医生，他怎么样？”

“病人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断了两根，万幸的是没有伤到内脏和头部。”医生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几个焦急的少年，“不过病人失血过多，加上受到强烈惊吓，身体非常虚弱。现在人已经醒了，但是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喊谁？”左奇函下意识地问。

“喊……聂玮辰。”医生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高瘦的少年，“你是聂玮辰吧？病人现在只肯见你，你去看看他吧，多安抚一下，别让他情绪太激动。”

听到这句话，聂玮辰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眶瞬间红了。他顾不上道谢，推开病房的门就冲了进去。

病房里，陈思罕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上缠着纱布，显得那张脸更加苍白瘦小。他正费力地偏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门口，直到看到聂玮辰的身影，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才瞬间亮了起来。

“聂……玮辰……”他的声音虚弱得像小猫叫。

聂玮辰快步走到床边，想要握住他的手，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最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陈思罕冰凉的手指，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在，思罕，我在。”

陈思罕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费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你怎么哭了？丑死了……”

“陈思罕！”聂玮辰再也忍不住，俯下身，额头抵着陈思罕的额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枕头上，“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陈思罕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脸上，心里酸酸涨涨的。他想抬手帮聂玮辰擦眼泪，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别动。”聂玮辰立刻直起身，轻轻按住他，“你乖乖躺着，别乱动。”

门外，陈奕恒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场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了陈浚铭的肩膀。

“走吧，”张桂源低声说，“让老聂陪陪他。我们去把那几个混蛋的事情处理一下。”

陈浚铭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那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眼神复杂。

“那个林悦，”张桂源靠在墙边，脸色阴沉得可怕，“既然敢动思罕，我就让她知道，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拿出手机：“我已经报警了，而且通知了思罕的家长。这一次，他们跑不掉。”

病房内，陈思罕看着聂玮辰，眼神里满是依赖和眷恋。

“聂玮辰……”他小声说道，“我是不是很没用？被人打成这样……”

“不许胡说。”聂玮辰打断了他，目光坚定而温柔，“你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秘密才受伤的。陈思罕，你记住了，从今往后，换我来保护你。谁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陈思罕看着他，眼眶也红了。他反握住聂玮辰的手，轻声说道：“那你……以后还要给我当模特。我要把你画下来，画好多好多张，贴满我的速写本。”

聂玮辰笑了，虽然眼角还带着泪痕，但笑容却无比温柔。

“好。”他郑重地点头，“画一辈子都行。”

窗外的夜色深沉，但病房里的灯光，却温暖得足以照亮彼此的心。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虽然带来了伤痛，却也让他们之间的羁绊，变得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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