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兵变

两天后，蓝璃一行抵达镇南军驻地。

驻地设在南疆腹地的苍梧山下，依山傍水，易守难攻。远远望去，营寨连绵数里，旌旗猎猎，号角声此起彼伏。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蓝璃勒住马，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她离开这里去京城，前后不过一个月。但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秦月死了，周鹤年死了，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清，萧天策又在暗中布局。她带回来的，除了玉佩和信，就是一身的伤和满心的疲惫。

“走吧。”陆青崖催马走到她身边，“先进去再说。”

蓝璃点了点头，催马向营地走去。

刚到营门口，守卫的士兵就把他们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蓝璃摘下斗笠，露出脸来。

守卫看清是她，脸色一变，连忙单膝跪地：“参见蓝将军！”

“起来吧。”蓝璃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营里怎么样？”

守卫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蓝璃察觉到了异常：“怎么？出什么事了？”

“回将军……”守卫压低声音，“您不在的这些天，副将刘勇接管了指挥权。他……他把您的亲信都调离了要害职位，换上了自己的人。”

蓝璃的眼神冷了下来。

刘勇。她是知道的。这人原本是萧天策麾下的一个校尉，三年前才调到镇南军来。当时她就觉得这人来历不明，但秦月说他作战勇猛，屡立战功，也就留下了。现在看来，这人分明是萧天策安插进来的钉子。

“他在哪儿？”蓝璃问。

“在中军大帐。”守卫说，“正在召集各营将领议事。”

蓝璃二话不说，催马就往里走。

中军大帐设在营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牛皮帐篷，帐顶插着一面绣着“镇南”二字的旗帜。此刻帐帘紧闭，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

蓝璃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帐前，一把掀开帐帘。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十几位将领围坐在一张长桌旁，主位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魁梧，国字脸，留着短须。正是刘勇。

看到蓝璃，刘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蓝将军回来了？”他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一路辛苦。来人，给蓝将军看座。”

“不必了。”蓝璃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听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刘副将替我管了不少事。”

“哪里的话。”刘勇笑道，“末将只是代为处理一些日常事务，等将军回来，自然是要交接的。”

“是吗？”蓝璃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书，看了一眼，“调令？把我的亲信全部调离？刘副将，你这‘代为处理’，手伸得有点长了吧？”

刘勇的笑容僵住了。

帐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其他将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蓝将军。”刘勇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末将是奉了萧帅的命令，整顿军务。您的那些亲信，仗着您的信任，在军中横行霸道，克扣军饷，欺压士兵。末将将他们调离，是为了军纪着想。”

“萧帅？”蓝璃冷笑一声，“哪个萧帅？萧天策？”

“正是。”

“刘勇。”蓝璃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是镇南军，不是萧天策的私人武装。你拿着他的命令来管我的兵，谁给你的胆子？”

刘勇的脸色沉了下来：“蓝将军，末将敬你是主帅，才跟你客气。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萧帅是朝廷任命的南征大元帅，统领南疆所有兵马。他的命令，就是朝廷的命令。你敢抗命？”

“朝廷的命令？”蓝璃从怀里掏出那封皇帝的信，拍在桌上，“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刘勇拿起信，展开来看了一遍。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是……皇帝陛下的亲笔信？”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错。”蓝璃说，“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二十年前的案子是冤案。而制造这起冤案的主谋之一，就是你口中的萧帅——萧天策。”

帐内一片哗然。

“这不可能！”刘勇猛地站起来，“这信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你大可以拿去给陛下验证。”蓝璃说，“不过在那之前，我倒要问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奉了萧天策的命令，那萧天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让你来镇南军，是为了什么？”

刘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为了监视我，对吧？”蓝璃替他说了出来，“是为了在我离开的时候，夺走我的兵权。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把我除掉。”

“我没有……”

“你没有？”蓝璃逼近一步，“那我问你，我离开之前，镇南军有五万兵马。现在我回来了，还剩多少？”

刘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说！”蓝璃厉声道。

“四万……”刘勇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有两万……被萧帅调走了……”

“调走了？”蓝璃冷笑，“我看是被他吞并了吧？”

她转向其他将领：“诸位，你们都听到了。萧天策趁我不在，调走了我两万兵马，又派刘勇来夺我的权。他想干什么？他想把镇南军变成他自己的私军！”

帐内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纪较大的将领站了起来：“蓝将军，你说得对。这些天我们也觉得不对劲。刘副将做的事情，确实不像是在整顿军务，倒像是在清洗异己。”

“是啊。”另一个将领附和道，“我手下的几个百夫长，莫名其妙就被调走了。我问刘副将要人，他说是正常调动。可现在想来，那些人都是跟了蓝将军多年的老人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刘副将，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萧帅凭什么调走我们的人？”

“蓝将军才是我们的主帅！”

刘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蓝璃一回来，局面就完全失控了。

“够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你们都想造反不成？！”

“造反的是你。”蓝璃冷冷地说，“来人！”

帐外立刻冲进来几个亲兵。

“把刘勇拿下！”蓝璃下令。

“谁敢？！”刘勇拔出佩刀，瞪着那几个亲兵，“我看谁敢动我！”

亲兵们犹豫了。刘勇毕竟是副将，而且背后有萧天策撑腰。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蓝璃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刘勇在军中经营了一个月，已经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势力。要想拿下他，没那么容易。

“刘勇。”她说，“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下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离开镇南军，回你的萧帅那里去。”

刘勇冷笑一声：“蓝璃，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萧帅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三天，他就会亲自率兵前来。到时候，你和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蓝璃没有说话。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带走。”她挥了挥手。

亲兵们上前，把刘勇押了下去。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蓝璃环顾在场的将领，深吸一口气：“诸位，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萧天策要来了。他不是来跟我们叙旧的，他是来吃掉我们的。”

“蓝将军，你说怎么办吧！”一个年轻的将领喊道，“我们都听你的！”

“对！我们都听你的！”

蓝璃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要在三天之内，做好迎战的准备。同时，我要派人去联络南疆的其他势力。萧天策想一口吃掉我们，我们就要让他崩掉几颗牙。”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她掀开帐帘，对外面喊了一声：“陈默，你进来。”

陈默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少年。但他的眼神很沉稳，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

“这位是陈默。”蓝璃说，“当今陛下的亲侄子，先帝的嫡孙。”

帐内再次哗然。

“什么？他是皇室血脉？”

“真的假的？”

蓝璃举起那块玉佩：“这是他的信物。五爪金龙，‘天命所归’。这块玉佩，是从大理寺密档室里取出来的。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她看着陈默，说：“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镇南军的少主。”

陈默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蓝璃会在这个时候，公开他的身份。

“蓝姐姐……”他想说什么，但蓝璃打断了他。

“别叫我姐姐。”蓝璃说，“从现在起，你要学会做一个领袖。”

她转向众将：“诸位，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只说一句——这位少主，是我们推翻朝廷、为死去的人报仇的最大筹码。有他在，我们就有了大义的名分。没有他，我们就是一群叛军。”

帐内沉默了许久。

最终，那位年纪最大的将领率先单膝跪地：“末将，参见少主！”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跪下。

“参见少主！”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跪倒的一片人，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责任。

也是压力。

【作者小剧场】

写到这一章，我自己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蓝璃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一回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了刘勇的真面目，又亮出了皇帝的信，直接把局面翻了过来。

更绝的是，她在这个时候公开了陈默的身份。这一步棋走得又稳又狠——有了陈默这个皇室血脉，镇南军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他们有了大义的名分，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抗萧天策。

不过，萧天策三天后就要来了。蓝璃能不能在三天之内整合好镇南军？陈默能不能担得起少主的重任？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下章预告：萧天策大军压境，蓝璃率军迎战。一场生死之战，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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