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摊牌

第二天清晨，蓝璃和陈默出发了。

沈淮要跟着，被蓝璃拦住了。“你留在营地，万一我们回不来，你带着秦月走。”沈淮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头。

两人骑马穿过树林，沿着上次的路来到山脚下。蓝璃抬头望去，石堡隐在晨雾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怕吗？”蓝璃问。

陈默笑了笑：“有点。”

“那还去？”

“去。”陈默催马向前，“有些事，总要面对的。”

两人弃马步行，沿着陡峭的山路往上爬。快到山顶时，两个黑衣人从树丛中闪出，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

“大理寺蓝璃，求见萧前辈。”蓝璃抱拳，“这位是二皇子殿下。”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朝石堡跑去。过了一会儿，他跑回来，躬身道：“主人有请。”

石堡的大门缓缓打开。蓝璃和陈默跟在黑衣人身后，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那间石室。

萧天策依然坐在那张石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态悠闲。看到两人进来，他放下茶杯，微笑道：“蓝姑娘，你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天。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不是我做好了决定。”蓝璃说，“是二皇子有话想跟你说。”

萧天策的目光转向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二皇子殿下有什么话，尽管说。”

陈默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萧前辈，晚辈此次前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晚辈愿意把皇位让给您。”

石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萧天策看着陈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说什么？”

“晚辈说，愿意把皇位让给您。”陈默重复了一遍，“晚辈自知才疏学浅，担不起江山社稷的重任。萧前辈雄才大略，又有治世之能，这天下交给您，比交给晚辈要合适得多。”

萧天策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探究。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晚辈知道。”

“皇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为了它，父子反目，兄弟相残，血流成河。”萧天策的声音很轻，“你现在说让就让？”

“晚辈对这些不感兴趣。”陈默说，“晚辈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萧天策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冷的笑。

“有意思。”他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皇位往外推的。”

他转身走回石椅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是，我拒绝。”

陈默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的皇位，本来就是假的。”萧天策说，“一个假皇子让出来的皇位，你觉得天下人会认吗？”

陈默的脸涨红了：“可是——”

“没有可是。”萧天策打断了他，“我要的，不是一个施舍来的皇位。我要的，是靠自己的双手打下来的天下。”

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你们两个回去吧。今天的谈话，就当没有发生过。”

陈默还想说什么，蓝璃拉住了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萧前辈，打扰了。”蓝璃拱了拱手，拉着陈默退出了石室。

走出石堡，陈默的脸色很难看：“他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他说的有道理。”蓝璃说，“一个假皇子让出来的皇位，确实没有说服力。他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天下。”

“那怎么办？”

蓝璃沉默了一会儿：“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假皇子，变成真皇子。”

陈默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天下人都相信，你是真的二皇子。”蓝璃说，“只要有了那块玉佩，再加上张启正留下的遗诏，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是那块玉佩——”

“我知道在哪。”蓝璃说。

陈默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张启正死之前，给我寄了一封信。”蓝璃说，“信里提到了玉佩的下落。”

“在哪？”

蓝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在京城，大理寺的密档室里。”

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京城？那不是龙潭虎穴吗？”

“是。”蓝璃说，“所以，你敢去吗？”

陈默沉默了。

山风吹过，吹动了他的衣角。他站在那里，看着远方，很久没有说话。

“我去。”他终于开口。

蓝璃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陈默转过身，看着她，“蓝姑娘，这一路上，你一直在保护我。现在，轮到我自己去面对了。”

他笑了笑：“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我愿意试一试。”

蓝璃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书生，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好。”她说，“那我陪你去。”

“不用——”

“别废话了。”蓝璃打断了他，“我说过，我答应过张启正，要保护好你。你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我前面。”

陈默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谢谢。”

“别急着谢。”蓝璃翻身上马，“等活着回来再说。”

她伸出手：“上来吧，我们回营地做准备。”

陈默握住她的手，翻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朝山下驰去。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小剧场】

写到这一章，我自己都忍不住长叹一声。陈默这小子，胆子是真的大。一个教书先生，居然敢主动去见萧天策，还敢当面说要让皇位——虽然被拒绝了，但这股勇气，值得点赞。

不过话说回来，萧天策拒绝的理由也很现实——一个假皇子让出来的皇位，谁会认？所以，蓝璃和陈默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去京城，找回那块能证明身份的玉佩。

京城啊，那可是皇帝的老巢。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下章预告：蓝璃和陈默返回营地，准备启程前往京城。但就在出发前夕，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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