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谁是执棋人

禁军把大皇子和慕容煜押了下去。大殿里一片狼藉，文武百官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靠在柱子上喘气，还有的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张启正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叠信纸，目光沉沉地看着大殿门外。

蓝璃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张大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张启正转过头看着她：“知道什么？”

“知道这一切都是局。”蓝璃说，“知道我只是一颗棋子。”

张启正沉默了片刻：“从一开始。”

蓝璃的手握紧了：“从一开始？”

“从你父亲死的那天起。”张启正说，“蓝文远临死前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信上说，太子要杀他灭口，因为他发现了太子和北齐勾结的证据。他还说，如果他不在了，让我照顾你。”

蓝璃的喉咙发紧：“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了又能怎样？”张启正说，“那时候你才十五岁，武功还没练成，心智也不成熟。告诉你真相，只会让你白白送死。”

“所以你让我以为，我父亲的死只是一场意外？”

“对。”张启正说，“我让你在大理寺当了五年护卫，让你慢慢磨练自己。等到时机成熟，我才让赵六把那封信的消息透露给你。”

蓝璃深吸了一口气：“那赵六呢？他也是你的人？”

“赵六是我安插在太子身边的暗桩。”张启正说，“这五年来，他一直替我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那封信的下落，也是他查到的。”

“所以我去北齐，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对。”张启正说，“我知道太子不会放过你，所以我让赵六故意透露那条逃亡路线给你。北齐那边，我也安排了人手接应你。”

“沈淮？”

张启正点了点头：“沈淮是我的人。他在北齐潜伏了十五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蓝璃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张启正：“那张大人，你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布了这么大的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扳倒太子。”张启正说，“为了给先帝报仇，为了给你父亲报仇，为了给所有被太子害死的人报仇。”

“仅仅是这样吗？”蓝璃问。

张启正看着她，没有说话。

蓝璃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张大人，假死药你都吃了，你到底想看谁赢？”

张启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张启正笑了。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容，里面有欣赏，有无奈，还有一丝蓝璃看不懂的东西。

“你比你父亲聪明。”他说。

“我不需要你夸我。”蓝璃说，“我只想知道答案。”

张启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想看的，是二皇子赢。”

蓝璃愣住了：“二皇子？”

“对。”张启正说，“先帝临终前，把二皇子托付给了我。这些年，我一直把他藏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改名换姓，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为什么？”

“因为太子一直在派人追杀他。”张启正说，“如果让他留在长安，他活不到今天。”

蓝璃盯着他：“所以你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扶二皇子上位？”

“正义？”张启正笑了笑，“蓝璃，你在这个官场上混了这么久，还相信正义这种东西吗？”

蓝璃没有说话。

“我做这些，确实是为了扶二皇子上位。”张启正说，“但我这么做，不是因为私心。而是因为，二皇子才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他仁厚，善良，懂得体恤百姓。不像太子，残暴嗜杀，勾结外敌，卖国求荣。”

“你怎么知道二皇子当了皇帝，就一定会比太子好？”

“我不知道。”张启正坦率地承认，“但我愿意赌一把。”

蓝璃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张启正反问。

“我想离开长安。”蓝璃说，“这里太脏了。”

张启正点了点头：“也好。你为这件事付出了太多，也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蓝璃：“这是我的令牌。拿着它，你可以畅通无阻地离开长安城。没人敢拦你。”

蓝璃接过令牌，掂了掂分量：“谢谢。”

“不用谢我。”张启正说，“这是我欠你父亲的。”

蓝璃转身朝大殿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张大人。”她没有回头。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二皇子，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张启正沉默了几秒钟：“什么意思？”

“没什么。”蓝璃说，“只是提醒你一句——人心隔肚皮。”

她迈步走出了大殿。

阳光照在她脸上，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长安的空气，还是那么浑浊。

她走出宫门的时候，沈淮正靠在墙根下等她。看到她出来，他站直了身子。

“谈完了？”

“谈完了。”

“怎么样？”

“不怎么样。”蓝璃说，“从头到尾，我都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沈淮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

蓝璃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沈淮说，“但大部分，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跟着你。”沈淮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蓝璃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欠你父亲一条命。”沈淮说，“十五年前，在北齐的战场上，是他救了我。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报答他。”

“他已经死了。”

“所以我要报答在你身上。”沈淮说，“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蓝璃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走吧。”她说。

“去哪儿？”

“随便。”蓝璃说，“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

两个人并肩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身后，太极殿的屋顶上，一只乌鸦静静地站着，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乌鸦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而在长安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小山上，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有意思。”那人喃喃自语，“这颗棋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有用得多。”

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隐约可以看到一面旗帜。

旗帜上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玄冥令。

【作者小剧场】

写到这一章，我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反转再反转——你以为张启正是忠臣？他确实是忠臣，但他忠于的不是朝廷，而是二皇子。你以为沈淮是慕容煜的人？他是张启正的人。你以为一切结束了？不，真正的幕后黑手才刚刚露面。那颗血红色的乌鸦眼睛，那面绣着鬼头的旗帜——玄冥令的主人，到底是谁？

下章预告：蓝璃和沈淮离开长安，前往江南。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求收藏！求推荐！求评论！你们的每一条留言，都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