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堵在楼道的对家

星锐大厦二十三层的消防通道楼道里，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把苏晚刚整理好的竞标资料吹得哗啦响。她刚攥住最上面那页纸，身后的消防门就被人猛地推开，紧接着一片阴影罩下来，手腕被人扣住了。

“苏总走这么急干什么，怕我追上来抢标书？”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指尖温度比空调风还凉，蹭得苏晚手腕一阵发麻。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业内能跟她抢项目抢了八年，还次次都敢在她公司门口堵人的，也就只有盛宇的那个陆衍了。

苏晚手腕一甩挣开，转过身斜睨着他。男人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明明是刚从会议室吵了两个小时的状态，脸上却一点倦色都没有，指尖还转着刚才竞标会上用的那支黑色钢笔——是十年前他们大学社团招新的时候，她作为外联部部长给新成员发的那款。

“陆总说笑了，”苏晚把资料往怀里抱了抱，唇角勾出个标准的职业假笑，“是你们盛宇的方案不够打，到了我手里的项目，还从来没有被抢走过的先例。”

这话半分不假。两个人从大学毕业进了同行业开始，就没停止过较劲。她要拿的地块，他总能横插一脚；他看好的合作方，她隔天就能拿出更优的方案撬走。上周行业年会两个人同台领奖，主持人刚说两人是业内双璧，她转头就把他手里谈了三个月的代言给截胡了，气得他当天在朋友圈发了个“小人得志”的表情包，全行业都看了笑话。

陆衍挑了挑眉，往前迈了半步。他比苏晚高了大半个头，这么一靠近，苏晚后背都贴到了冰凉的墙面上，鼻尖全是他身上冷杉味的香水，跟十年前他第一次上台做社团汇报时喷的那款一模一样。

“哦？那苏总怎么知道，这次我没留后手？”陆衍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滚了滚，“刚才你做方案展示的时候，最后一页关于老城区改造的民生配套数据，是不是漏了今年的低保户新增人数？”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在会议室太紧张，她确实忘了提这个点，台下的评委没反应过来，她还以为混过去了，没想到被他抓了个正着。

她面上半点不显，抬着下巴瞪他：“陆总既然发现了，刚才会上怎么不说？怎么，故意放水想让我承你的情？”

这话本来是呛他的，谁知道陆衍忽然笑了，他伸手，指尖轻轻蹭了下她沾了点碎纸屑的脸颊，动作快得苏晚都没来得及躲。

“是，我就是故意放水。”陆衍的声音压得很低，窗外的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发飘，落在苏晚耳朵里却烫得惊人，“这次我让你赢，你什么时候答应和我吃饭？”

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眼前这个跟她抢了八年项目，每次见了她都要冷嘲热讽两句的死对头，居然说要让着她？还要请她吃饭？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是助理打来的，说公司有急事让她赶紧回去。苏晚攥着手机，抬眼就看见陆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太熟悉了，跟十年前她在社团招新现场看见他时，他望着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你没发烧吧陆衍？”苏晚往后退了半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们俩什么关系你忘了？上个月你还抢了我城西的那块地，现在跟我说要请我吃饭？你安的什么心？”

陆衍没接话，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到她面前。那是个皱巴巴的棒棒糖，橘子味的，是她大学时候最爱吃的牌子，现在市面上早就很少见了。

“我安的什么心，你要是答应吃饭，我就慢慢告诉你。”陆衍把糖塞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掌心，烫得苏晚差点把糖扔了，“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数据漏报的事，现在就发给评标组的张总。”

他说完就转身拉开了消防门，临走前还回头冲她挑了下眉，阳光下他耳尖居然有点红。

苏晚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橘子味棒棒糖，又抬头看了眼他消失的方向，心脏跳得飞快。她包里的夹层里，还放着上周行业年会她偷拍的他领奖的照片，刚才开会的时候，她甚至还在想，等这次竞标赢了，就找个借口约他出来吃饭，就说感谢他上次帮她捡了掉在停车场的文件。

她攥着糖刚要走，忽然听见消防门外传来助理的声音，还有陆衍特有的低笑声。

“陆总您怎么在这儿？我们苏总在里面吗？”

“在啊，”陆衍的声音带着笑意，“她刚才跟我说，三天后有空跟我吃饭，让我记得订位置。”

苏晚握着棒棒糖的手猛地一紧，糖纸都被捏皱了。她瞪着那扇关着的消防门，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他的嘴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