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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房旧影,心向重逢

代课老师竟是顶流的白月光

课业步入正轨,密集的公开工作行程终于暂且按下,褪去聚光灯的簇拥与无休止的奔波忙碌,马嘉祺总算拥有了一段完全属于自己、没有镜头追踪、无需刻意营业的闲暇时光。

团队里的队友们纷纷趁着空档各自放松休憩,消解连日工作的疲惫,唯独他半点没有松懈慵懒的心思。简单整理好随身物品,拎起叠得整齐的戏曲练功服,独自一人,缓步走向了那间他许久未曾踏足、藏满独家心事的戏曲练功房。

时隔数月再度归来,这间小小的练功房,周遭光景竟分毫未变。清浅温润的檀木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空气里,温柔又熟悉;落地镜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光洁透亮,清晰倒映出周遭万物;靠墙的练功把杆历经岁月摩挲,触感依旧冰凉顺滑,带着独有的质感。墙角置物架排列得整整齐齐,各色水袖、戏曲练功道具规整摆放,一如从前。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倾泻而下,在木质地板上铺展开大片温柔光晕,明暗错落的光景,和曾经苏染来这里代课的每一个午后,分毫不差。

只是物是人非,曾经总会在身侧轻声提点动作、耐心纠错的那个人,早已不在原地。空旷偌大的练功房少了那抹温婉身影,便凭空褪去了大半暖意,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寂,轻轻缠绕在心头。

马嘉祺静立在房门口,指尖微顿,久久没有迈步。狭长的眼眸中翻涌着层层复杂心绪,是挥之不去的旧日怀念,是解开误会后的释然坦荡,更是深埋心底、抑制不住的浅浅悸动。片刻后,他缓缓抬步走入室内,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喧嚣纷扰。一瞬间,周遭安静下来,仿佛骤然跌回那段不染世俗纷扰,只属于他和她,纯粹又温柔的旧日时光。

熟练换上素雅的练功服,他一步步走到最为熟悉的练功把杆旁。没有急于投入练习,掌心轻轻覆上冰凉的杆身,细腻的触感传来,指尖竟隐隐泛起温热。尘封的回忆不受控制般尽数翻涌而出,鲜活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从前,苏染便是站在这个位置,身姿娉婷优雅,从容示范着每一段戏曲身段。纤细指尖轻轻落在他僵硬的肩背,温柔矫正他不标准的体态动作,软糯轻柔的嗓音在耳畔缓缓流淌,眉眼间盛满恰到好处的耐心与温柔,从不厌烦。

那段被密密麻麻行程填满、前路满是迷茫彷徨的艰难日子,这间练功房,还有温柔耐心的她,是为数不多照进他疲惫生活里的温柔与光亮。曾经深陷误会桎梏,偏执又执拗的他,硬生生将这份难得的暖意亲手封存。往后每一次踏入这里,心底只剩化不开的落寞与酸涩,就连自己满心热爱的戏曲练习,也蒙上一层阴霾,失去所有兴致。

而今所有误会尽数拆解,缠绕心底的心结慢慢消散,再度重回这片盛满回忆的旧地,心中的苦涩已然褪去,余下的,只有绵长真切的怀念,还有那份藏了许久,再也无法刻意压制的深切念想。

他深深敛神,轻吸一口气,强行拉回纷飞的思绪,全身心投入戏曲身段练习之中。基础台步起落流转,水袖翻飞舒展灵动,唱腔平仄婉转调试,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细节都极尽认真,无半分敷衍懈怠。专业老师传授的技巧要领,自己私下反复打磨琢磨的功底,还有从前苏染特意提点过的细微破绽,全部清晰烙印在脑海里,尽数融入每一次抬手转身、每一次移步扬袖之间。

四下无人打扰,一室暖阳相伴,他沉浸式沉浸在热爱之中,与戏曲为伴,与回忆相拥。练得疲惫时便停下动作,慵懒倚靠墙面稍作休整。目光缓缓扫过练功房的每一寸角落,那些曾经被刻意遗忘、被强行封存的细碎过往,此刻全都挣脱枷锁,清晰无比地涌上心头。

他想起当初自己天资不足、动作笨拙跟不上节奏时,她眼底藏不住的浅浅笑意,温柔又治愈;想起年少心绪懵懂,试探着开口询问她是否有人悉心照料时,她认真笃定的回应;想起当初她毫无预兆匆匆离开,毫无征兆消失在他世界里时,自己心底猝不及防的慌乱、空落与万般不舍;想起盛典舞台上久别重逢,她眼底全然的淡然疏离,那份陌生感曾狠狠刺痛他的心。

一幕幕相遇相知、误会隔阂、别离疏远、释然回望的画面层层交织,不过短短数月光阴,于旁人而言转瞬即逝,于他心底,却好似熬过了漫长岁岁年年。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晰,自己长久以来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的,从来都不只是她耀眼夺目的身份、温婉动人的模样。真正难以放下的,是无数个午后,练功房里彼此陪伴、温柔相待的纯粹时光,是年少心底悄然生根发芽、历经波折,却从未真正放下的赤诚心动。

日光缓缓偏移,金色光影从地面慢慢移至墙面,窗外天光渐柔,夕阳西垂。一番刻苦练习下来,马嘉祺额前渗出细密薄汗,浑身却无半分疲惫倦怠,反倒觉得积压许久的心事尽数舒展,内心通透又安稳。

他缓步走到侧边长椅落座,拿起水杯轻抿几口,视线遥遥落向空旷的练功场地,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温润又坚定。

这间小小的练功房,承载了他全部的年少心绪,从最初的失落酸涩、纠结内耗,到如今的满心期待、心意坚定,早已成为他心底无可替代、独一无二的专属秘境。

他愈发清醒笃定,想要跨过隔阂、再次向她靠近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坚定选择。他想要弥补当年那场遗憾错过的缘分,想要把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误会与隔阂一一解开,想要褪去青涩局促,以全新的成熟模样,重新奔赴那个在他青春里,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学姐。

旧地重游,过往的遗憾与伤感再也不是困住他前行的枷锁,那些温柔回忆尽数化作底气,支撑着他一步步朝着想要的未来稳步前行。

稍作休整过后,他再度起身,重回熟悉的把杆之侧。眼底褪去往日迷茫,只剩澄澈坚定,抬手转身间,身段动作愈发沉稳流畅、行云流水。他想在这里打磨自我,沉淀功底,将所有基本功练到极致扎实。只为等到下一次相逢,能褪去年少的忐忑拘谨,以从容自信、足够优秀的姿态,坦然站在她面前。

落日余晖穿透玻璃窗,将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影拉得绵长,此刻的模样,与记忆里那个跟在学姐身后认真学戏的青涩少年身影,缓缓重叠,温柔相融。

岁月辗转流转,历经波折,最初的心动与初心,从未更改。

这场始于练功房的美好缘分,历经误会别离,兜兜转转,终究不会潦草落幕。

他依旧安静等候,沉淀自我,积攒温柔,耐心奔赴。静待那场,筹备已久,蓄谋已久,独属于他的温柔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