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槐江谷。
浓雾常年不散,古槐参天,根须如网,缠绕着八年前那场封印留下的裂痕。离仑在一片冰凉的湿润中睁开眼,睫毛上凝着细碎的露水,也凝着万年未散的执念。
他是槐妖王,本体是大荒第一古槐,修行了数万年,唯一放在心上的,从来只有那只白猿——朱厌,后来化名赵远舟 。
八年前,他杀白泽神女,掀大荒之乱,不过是想逼赵远舟回头,别再一心护着人类,别再把“人妖殊途”挂在嘴边。可换来的,却是挚友亲手布下的封印,将他打回槐江谷,囚了整整八年。
“阿厌……”
沙哑的低语在空谷回荡,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槐叶,沙沙作响,像极了千万年前,他们并肩坐在古槐下,他枕着赵远舟的腿,听那只白猿漫不经心地讲人间趣事时的声响。
离仑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妖力,那是赵远舟当年送他的破幻真眼残留的气息。他能看透虚妄,看透伪装,却始终看不透赵远舟的心。
八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感知外界,感知那个熟悉的妖力气息。可直到今日,封印松动,他醒来,感应到的,却是赵远舟的死讯 。
温宗瑜伏诛,大荒暂安,可赵远舟……没了。
“不可能。”
离仑猛地起身,白衣在雾中翻飞,妖力失控,震得周围古槐剧烈摇晃,落叶如雨。他不信,那个活了几万年、能与天地戾气共存的朱厌,会就这么死了 。
他指尖掐诀,破开残留在谷口的最后一层封印,身影化作一道白影,转瞬消失在浓雾深处。人间,辑妖司旧址,一片荒芜。空气中,还残留着赵远舟最后一战时,那混杂着极恶戾气与温润妖力的气息 。
离仑落在断壁残垣间,指尖抚过地面上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赵远舟……你敢丢下我?”
他蹲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万年的陪伴,八年的封印,他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疯狂,从来都只为这一个人。
他绝不接受,结局是生死相隔。
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残魂气息,顺着风,轻轻拂过他的感知。离仑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燃起希望的火光。
“还好……你还在。”
残魂未灭,那他就有办法,把他找回来。
离仑站起身,白衣猎猎,目光坚定如铁。他转身,朝着大荒深处,辑妖司小队如今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赵远舟,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来到我的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