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唰”地拔出佩刀,刀刃泛着寒光,直指露芜衣的咽喉。
露芜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指尖扣住了袖中的符咒,只要对方动手,她立刻就能反击。
廊下的气氛瞬间凝固,连风都停了下来,红灯笼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像一滩滩血迹。
“等等。”寄灵抬手拦住武拾光,目光依旧落在露芜衣身上,“她身上的妖气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未必是凶手。”
武拾光皱紧眉头,刀刃却没有收回:“狐妖最擅长伪装,不能掉以轻心!”
露芜衣定了定神,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两位法师误会了,奴婢只是个普通侍女,哪是什么妖啊……”
她故意露出手腕上的一道浅浅的伤疤,那是之前在无相月练剑时不小心划到的,看起来就像普通农家女孩干活时留下的伤痕。
寄灵的目光扫过她的手腕,又看向她腰间的狐尾玉佩:“这玉佩,是哪里来的?”
“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能辟邪。”露芜衣说得坦然,心里却捏了一把汗——这玉佩确实能压制妖气,可在侍鳞宗法师眼里,反而成了欲盖弥彰的证据。
寄灵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韦府近日不安全,你还是回前院干活吧,内院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露芜衣松了口气,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走。”
她转身快步离开,走到回廊拐角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寄灵正站在廊下,望着她的方向,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武拾光走到他身边,沉声道:“你就这么放她走了?万一她是小唯的同党……”
“她不是。”寄灵打断他,“小唯的妖气带着血腥气,而她身上的妖气,干净得很,更像是刚化形不久的小妖。”
武拾光冷哼一声:“不管是什么妖,都该斩草除根!”
寄灵没有接话,目光转向韦大小姐的房间,眸色微沉:“韦小姐在撒谎,她一定见过那个红衣女子。”
露芜衣回到前院,心里乱糟糟的。
寄灵的洞察力太敏锐了,再留在韦府,迟早会被他发现破绽。
可小唯就在内院,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找了个借口溜到柴房,用神识联系雾妄言:“姐姐,我被寄灵怀疑了,他看出我身上有妖气。”
雾妄言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冷意:“别慌,他没有证据,暂时不会动你。你继续留在韦府,我在外围接应你,注意避开武拾光,他对狐妖有杀心。”
“知道了。”露芜衣应道,切断了神识联系。
她靠在柴房的墙壁上,正思索着下一步计划,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
她悄悄推开门,看到一个小丫鬟蹲在墙角哭,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脸上还有巴掌印。
“你怎么了?”露芜衣走过去,轻声问道。
小丫鬟抬起头,泪眼婆娑:“是……是大小姐打的,她说我手脚笨,打翻了她的胭脂,可我明明看到……看到她对着镜子说话,镜子里的人不是她!”
露芜衣心里一动:“镜子里的人不是她?什么意思?”
小丫鬟打了个寒颤,声音压得极低:“我早上伺候大小姐梳妆,她对着镜子梳头,镜子里的人却穿着红衣,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大小姐吓得尖叫,转头就打了我一巴掌,说我眼花了……”
红衣女子?难道是小唯附在了韦大小姐身上?
露芜衣心头一紧,又问:“你还看到了什么?”
“还有……还有婚房里的喜被,上面有血印,像是从心口流出来的……”小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敢说,说了会被打死的。”
露芜衣递给她一块帕子:“别怕,这事别跟别人说,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帮小丫鬟擦了擦脸上的伤,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韦大小姐恐怕早就被小唯控制了,这连环掏心案,说不定就是她借着韦府的身份做的。
而婚房里的血印,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受害者的。
今晚就是韦大小姐的大婚之夜,她的夫婿,恐怕就是下一个目标。
露芜衣打定主意,今晚必须潜入婚房,阻止小唯。
入夜,韦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喧闹的喜气和暗处的腥气交织在一起,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露芜衣借着送酒的名义,混进了内院。
婚房里,韦大小姐坐在床沿,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像个木偶。
她的夫婿正在前厅敬酒,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过来。
露芜衣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她开口道,目光落在韦大小姐身上。
韦大小姐猛地掀开红盖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声音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无相月的小狐狸,终于找到我了?”
正是小唯的声音。
露芜衣握紧了袖中的符咒:“月鳞在哪里?你盗走月鳞,害死这么多人,到底想干什么?”
小唯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韦大小姐的身体在她的控制下,动作僵硬而诡异:“月鳞?我可没盗走它,它自己选了我而已。至于那些人……他们的心,能帮我维持画皮,不好吗?”
“你这是在作恶!”露芜衣怒声道,“龙神之力不是让你用来害人的!”
“作恶?”小唯嗤笑一声,“当年无相月把我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作恶?寄灵那个伪君子,拿着侍鳞宗的俸禄,却藏着龙气,又算什么好人?”
露芜衣心头一震:“你说什么?寄灵藏着龙气?”
小唯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寄灵和武拾光推门而入。
“果然是你!”武拾光拔刀直指小唯,“受死吧!”
小唯冷笑一声,转身破窗而出,红衣残影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露芜衣想去追,却被寄灵拦住:“别追,外面有结界,她跑不掉。”
武拾光看着露芜衣,眼神里依旧带着怀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露芜衣定了定神:“我送酒过来,看到她不对劲,就进来看看。”
寄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看穿了她的谎言,却没有戳破:“先把韦小姐救醒,她只是被妖气附了身。”
三人把韦大小姐安置好,武拾光守在婚房外,寄灵和露芜衣走了出来。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认识小唯?”寄灵忽然开口问道。
露芜衣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认识,只是听说过她的名字。”
寄灵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清冷而深邃:“你身上的妖气,和她的很像,你到底是谁?”
露芜衣正要辩解,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打破了韦府的喧闹。
又有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