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湿意。许夏背着书包走到教学楼楼下,刚拐过花坛,就看见江野靠着墙站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怀里揣着一把伞,脚边放着两个早餐袋。
看见她,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直起身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点雀跃:“许夏!早!”
“早。”许夏停下脚步,刚要把伞递过去,他却先把手里的早餐塞到她怀里,“热乎的豆浆和肉包,你爱吃的那家。”
许夏低头看着怀里温热的早餐,又抬头看他,江野挠挠头,耳尖有点红:“昨天淋了点雨,我妈硬塞给我的,我不爱吃甜的,豆浆给你。”他顿了顿,又补充,“伞不急,我今天带了两把。”
许夏看着他明显是特意等在这里的样子,没再推辞,点了点头:“谢谢。”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雨丝飘下来,江野下意识往她那边靠了靠,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许夏瞥见,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往这边站点,别淋着。”
江野愣了一下,被她指尖碰到的地方像是烧了起来,乖乖往她身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他的心跳快得离谱,却又偷偷往她那边靠了靠,小声说:“许夏,你身上好香。”
许夏的脸颊有点发烫,假装看路边的积水,没接话,却没推开他。
到了教室,早读课刚结束,许夏正低头翻英语书,忽然感觉桌下有东西轻轻蹭了蹭她的鞋。她侧头,江野正假装看书,耳朵尖又红了,脚尖却不安分地蹭着她的帆布鞋。
“江野。”许夏压低声音喊他。
他猛地收回脚,转头看她,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抓包的小狗,声音软乎乎的:“我、我没干嘛……”
许夏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英语书推过去:“昨天的笔记,我看完了,这里有个语法点你写错了。”
江野立刻凑过来,脑袋离她很近,头发蹭到了她的肩膀。他盯着笔记上的字,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腕,许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往后缩了缩。
“啊,真的写错了……”他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皱着眉用笔改过来,写完又抬头看她,“许夏,你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许夏看着他,轻声说:“你也很厉害,笔记整理得很清楚。”
江野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头继续改笔记,却悄悄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胳膊肘几乎挨着她的。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人不多,许夏趴在桌上补觉,刚闭上眼,就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江野蹲在她的课桌旁,手里拿着一个热乎的烤红薯,用纸巾包着,小声说:“许夏,你尝尝,刚买的,甜的。”
许夏刚睡醒,声音有点软:“你吃吧,我不饿。”
“我吃过了。”他把红薯往她手里塞,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烫得缩了一下,又很快稳住,“你尝尝嘛,很好吃的。”
许夏拗不过他,接了过来,红薯的温度透过纸巾传到掌心,暖烘烘的。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抬头对他笑了笑:“好吃,谢谢。”
江野看着她的笑,眼睛都直了,傻乎乎地说:“你喜欢就好,我明天再给你买。”
上课铃响了,他赶紧回到座位,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她,见她正低头吃红薯,嘴角沾了点糖渣,又忍不住凑过去,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
许夏浑身一僵,抬头看他,江野也愣了,手还停在半空中,耳尖瞬间红得滴血,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嘴角沾到了……”
教室里的风扇慢悠悠转着,空气里弥漫着烤红薯的甜香,还有少年急促的心跳声。许夏的脸颊发烫,低下头,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江野坐回座位,手还在微微发抖,却偷偷弯了弯嘴角,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个不停。
放学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许夏收拾好书包,刚要拿伞,江野已经举着一把伞站在她旁边了:“一起走,我送你到公交站。”
不等她拒绝,他已经把伞举到了她头顶,自己半个肩膀露在雨里。许夏往他那边推了推伞:“你也遮着点。”
“没事,我不怕淋。”他嘴上说着,却悄悄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的肩膀很快就湿了一片。
许夏看着他湿掉的校服袖子,停下脚步,伸手拉过他的胳膊,把伞往他那边移了移:“江野,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他立刻不敢动了,乖乖把伞举在两人中间,两人挨得很近,肩膀靠着肩膀,雨丝被挡在伞外,伞下是独属于他们的一方小天地。
走到公交站,许夏的车刚好来了。她把伞递给他:“伞还给你,谢谢你送我。”
江野接过伞,却又塞给她一颗糖:“这个给你,刚才买的,草莓味的。”
许夏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她看着他,轻声说:“江野,你别总对我这么好。”
江野的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软乎乎的:“我就想对你好,许夏。”
公交车来了,许夏说了句“我走了”,转身跑上了车。她靠在车窗上,看着江野还站在原地,举着伞朝她挥手,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却笑得眉眼弯弯。
许夏的心里又暖又软,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纸,忍不住笑了。这个黏人又软乎乎的少年,正一点一点,闯进她的世界里,带着满心的温柔和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