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

六六月的风裹着盛夏独有的燥热，穿过校园旁的树林，吹过少女的发丝。

讲台上，数学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飞速划过，写下密密麻麻的函数推导公式，枯燥的解题步骤绕的人头昏脑胀，大部分同学都昏昏欲睡，笔尖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的划着，敷衍着这场难熬的午后数学课。

夏瑞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这是她主动选的位置，也是整个班级最不起眼、最容易遗忘的角落。没有同桌，左边是冰凉的灰白墙壁，右边是堆满废弃作业的旧储物柜前方是黑压压的同学背影，仿佛把她隔绝在外。

夏瑞颖向来如此。她沉默寡言，成绩卡在中游不上不下，不爱说话，不凑热闹，也没有要好的朋友，永远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是班里彻头彻尾的小透明。

教室里昏昏沉沉，唯有一个身影在慵懒的午后亮得格外刺眼。

是江叙。

他坐在教室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与其他同学不同，他没有半分松懈，认真听着老师讲课。

夏瑞颖的目光忍不住朝他看去。直到数学老师抛出一道压轴难度的数学题才微微低着头，怕数学老师点到自己，数学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随后定格在江叙身上。

“江叙，你上来解。”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

夏瑞颖低着头，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边缘划着，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第三排。江叙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拿起粉笔，转身走向黑板，动作干净利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他写题的时候，她不敢抬头看，只能听着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得她心跳都跟着乱了。周围有人小声赞叹，有人对着步骤恍然大悟，而她，连题目都没完全看懂。

等他写完步骤，转身讲解，声音清冽又稳：“这道题的关键是……”

夏瑞颖偷偷抬眼，只看到他站在黑板前，背对着光，侧脸线条干净得不像话。全班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连老师都听得点头。她的草稿纸上，却只留下了一团被反复涂掉的、歪歪扭扭的“叙”字。

等江叙坐回座位，周围立刻围了一圈人，笑着问他思路，他也一一应着，语气温和，没半点架子。

夏瑞颖赶紧收回目光，把那团墨迹压在课本底下，假装在认真听课。她知道，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一张黑板的距离。

是他永远站在光里，而她连看他的勇气都只能藏在草稿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