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日子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可深埋在骨血里的伤痛,从不会因为短暂的甜蜜,就彻底消散。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屋内暖灯柔和,檀木与白桃交织的信息素,裹着淡淡的烟火气,本该是满室安稳。
陈奕恒窝在张桂源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的腺体,那里有属于张桂源的****,温热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幸福是真实的。可越是沉溺在这份温柔里,他心底那丝潜藏的惶恐,就越是清晰。
六年的孤独与伤痛,早已在他心底刻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不是一句告白、一个拥抱、一段甜蜜的同居时光,就能彻底抹平的。
张桂源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放缓声音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动作依旧宠溺,和这些天无数个温柔的瞬间一模一样。可就是这熟悉的温柔,突然让陈奕恒心头一紧,潜意识里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
当年的张桂源,也曾对他这般温柔,也曾许下过永不相负的承诺,可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不信任,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人心易变,承诺易碎,这个道理,他用了整整六年的痛苦才彻底明白。
陈奕恒没有说话,只是往张桂源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得更深,试图用对方的体温压制住心底的慌乱。可越是靠近,那股莫名的委屈与不安就越是浓烈,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张桂源瞬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坐直身体,轻轻捧起他的脸,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湿意,眼底满是慌乱与心疼:“是不是我弄疼你了?还是腺体不舒服?你跟我说,别吓我。”
他从未见过陈奕恒这般模样,明明前一秒还安安静静依偎在他怀里,下一秒却突然陷入莫名的悲伤,这让他瞬间慌了手脚,周身温和的檀木信息素都变得有些紊乱,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他,却摸不准他情绪骤变的缘由。
陈奕恒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慌乱,看着他满眼的珍视,眼泪却掉得更凶,不是难过,也不是委屈,而是深入骨髓的、挥之不去的恐惧。
“我没事……”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又软糯,带着浓浓的不安,“我就是……突然害怕。”
这句话,让张桂源的动作瞬间僵住,心底狠狠一沉。
他看着陈奕恒眼底的泪光,看着他眼底深藏的、藏不住的畏惧,突然就明白了。
那些他拼命想要弥补的过往,那些他亲手造成的伤害,从来都没有真正过去。它们变成了一道无形的伤疤,藏在陈奕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哪怕被温柔层层包裹,也会在不经意间,隐隐作痛。
是他太自私,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以为只要拼尽全力对他好,就能抹平所有伤痛,却忘了,六年的恐惧与孤独,早已成了陈奕恒的本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愈的。
“害怕什么?”张桂源放轻声音,指尖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心底却被自责与心疼啃噬得生疼,“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不会离开你的。”
“我怕……”陈奕恒哽咽着,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恐惧,指尖紧紧攥着张桂源的衣襟,浑身微微发抖,“我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你哪天又突然不信我,怕你再次推开我,怕我又要回到一个人的日子里……”
他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梦醒之后,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与伤痛。
他被伤怕了,也一个人熬怕了,再也没有勇气,去承受第二次失去。
这些话,他藏在心底很久很久,一直不敢说出口,他怕张桂源觉得他矫情,觉得他不知好歹,可在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所有的恐惧都倾泻而出。
张桂源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浑身发抖的Omega,看着他因为恐惧而变得紊乱的白桃信息素,带着浓浓的脆弱与不安,一点点缠绕着自己,满心都是悔恨。
他到底,给这个满心都是他的人,留下了多深的创伤。
“不会的,永远不会。”张桂源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自责与心疼,“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了太多苦,是我让你一直活在害怕里。”
“我向你发誓,这辈子,我张桂源,绝不会再怀疑你,绝不会再推开你,更不会让你再一个人承受任何委屈。就算你赶我走,我也绝不会离开,我用一辈子陪着你,陪着你把所有的害怕都忘掉,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亲吻着陈奕恒的发顶、额头、眼角,吻去他所有的泪水,周身的檀木信息素无比轻柔,源源不断地包裹着他,耐心地安抚着他心底的恐惧,试图用自己所有的温柔,去熨平他心底的伤疤。
可陈奕恒依旧在发抖,眼泪依旧止不住。
理智告诉他,张桂源是真心的,此刻的幸福是真实的,可潜意识里的恐惧,是刻入骨髓的余悸,根本无法轻易控制。
他靠在张桂源怀里,哭了很久很久,把这些年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全都哭了出来。
直到哭累了,声音沙哑,浑身无力,才渐渐平息下来,依旧紧紧抱着张桂源,不肯松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张桂源就这么抱着他,一动不动,全程温柔地安抚着他,没有丝毫不耐烦,眼底只有化不开的心疼与自责。
他知道,陈奕恒的恐惧没有错,错的一直是他。
是他当年的偏执与不信任,造就了这一切,这份余悸,或许会伴随陈奕恒很久很久,而他能做的,就是用一辈子的时间,一点点驱散他心底的阴影,用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陪伴,让他彻底相信,这份幸福,永远不会消失。
夜渐渐深了,屋内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陈奕恒窝在张桂源怀里,眼眶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渐渐陷入了浅眠,可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指尖依旧紧紧抓着张桂源的衣服,满是不安。
张桂源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在他唇瓣上落下一个轻柔又心疼的吻,眼神无比坚定。
过往的伤痛留下了虐心的余悸,可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他受半点委屈,就算用尽一生,他也要治好他心底的伤,给他一辈子的安稳。
这场甜蜜里的隐痛,是过往伤痛的余波,也是他必须用余生去弥补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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