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星渊近来争议之声不绝。
起因是极星神君的独女天玑公主,竟不顾劝阻,自沉渊带回了一个罪囚,甚至许他为极星渊的战客,参加六境大比青云大会,连带他身边的小仙子,也被接出了沉渊,在极星宫中畅行无阻。
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人,不知凡几。
“二十七,二十七!”明献从来波澜不惊的声音忽的带上了急切,“你看极星渊那位公主身边坐着的,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二十七一脸疑惑,循着明献所看的方向望去,高台之上,正位端坐的,是着一袭粉蓝色宫装的天玑公主,她身后站着的应当是一位侍女,可她旁边坐着的穿湖蓝色衣裙的女子……
二十七几乎就要惊叫出来,可明献该入场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极星渊的方向,转身走进了斫金塔。
塔内的斗争看起来毫无悬念,明献作为尧光山的一代战神,已连胜七年,尧光山作为胜者,也已享受了七年福泽,没人觉得,明献会败。
可他偏偏败了。
在他与极星渊留到最后的斗者一起消失在众人眼前再出现时,人们只看到取得胜利的纪伯宰将那把象征福泽的钥匙插入转盘,为极星渊降下福泽,哪里会有人关心因此而伤痕累累的他?
原来七年荣耀、威震合虚,在世人眼中,只要一败,便尽皆抹去。
胜者方可加冕,败者,只配蒙尘。
纪伯宰出了斫金塔便直奔极星渊的看台,羞云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给纪伯宰行礼,“恭喜纪仙君得胜归来。”
纪伯宰可有可无地应了声,牵起纪音的手,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我好不容易胜了,你不看我,在看什么呢?”
纪音收起目光,不知为何,她看见战败的明献,那样颓唐地走出斫金塔,被尧光山的民众唾弃,竟会觉得锥心。
她轻轻推了纪伯宰一把,“我看你赢得没多难,还有心思调笑,说明也没受伤啊。”
纪伯宰冷哼一声,牵着她就下了看台,纪音连忙回头向天玑公主道了别,天玑却笑得极开心,“你们两个早些回去歇息,册封的旨意不日便到!”
羞云看着两人携手离开的背影,轻轻皱起了眉头,“公主,这纪仙君竟对您如此轻视,还不如他妹妹知礼!”
天玑却浑不在意。
“我们之间,本就是个交易,他以命相酬,助我极星渊赢得青云大会,我接他二人出沉渊,给他战客的尊荣,保纪音成为自我之下极星渊最尊贵的女子,本公主倒觉得,很值。”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纪伯宰看纪音的眼神,可从不像是兄长看妹妹,那是看向心爱之人而不自知的样子,便如同当年的她和言笑……
思及此,天玑的神色渐冷,她闭上眼在原地将无用的情绪压下去,面带欢喜地最后看了一眼斫金塔上方散向极星渊的最后一缕福泽,便乘上了返回极星渊的銮驾。
青云大会她赢了,极星渊的这场仗,她也要赢得漂亮。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