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萧雪凝在开始熬药之前,先在厨房做好了三人的早饭,杨逍从外面结束晨间习武回来时,萧雪凝已经将雁儿的第一副药调制好了。
“杨公子回来了。”萧雪凝的声音轻快,杨逍也忍不住嘴角含笑。
“多少年没有人杨公子杨公子的叫过我了,你这样倒让我不习惯了,”杨逍凑到萧雪凝身边,“不如我唤你雪凝,你就喊我杨逍好了。”
萧雪凝倒是没多想,“好啊,杨逍你今日去买些糖、蜂蜜和果子回来吧,雁儿还小,这些药虽已尽力控制,苦味还是很重,小孩子最怕苦了,我给她制些不与药性相斥的蜜饯来。”
杨逍一边应着,一边接过萧雪凝手中的药碗,“好啊,要不我带着你到镇上亲自去选?”
萧雪凝没注意到杨逍脸上的期盼之色,一口便回绝了,“怎能让雁儿一人留在家里呢?你自己去就够了,我还要给雁儿施针呢。”
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风拂过枝头,沙沙作响。然而这一切,在杨逍的眼中与耳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逐渐远去,直至无声无息。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与心跳,所有的景物都模糊了边界,融成一片宁静的背景。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萧雪凝的背影上。
家。
真是一个美好的字眼。
仅仅是默念一遍,唇齿间便仿佛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杨逍轻轻呼出一口气,窗外的鸟鸣与风声似乎又渐渐回到了感知里。但那片刻的欢愉,却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缓缓氤氲开来,染透了他的心绪。
他抬脚追上萧雪凝,同她并肩走着,旁边这不过认识了才一天的女孩,却好像已与自己神交多年。
短短几天,这林间竹屋就好似真的成为了他们三人的家,闲时,杨逍会坐在院子里的小亭子为她们二人抚琴,有时兴致来了还会拔剑在院中即兴舞剑,萧雪凝虽没有在自己记忆中寻到杨逍的武功路数,却不妨碍她能感知到杨逍武艺之高;用过午饭就是雁儿最讨厌的环节,不仅要喝苦苦的药汁,还得接受针灸调理,尽管她2知道这是为了自己,每次也都要好一番心理建设才会跳进药浴桶里去;傍晚的时候,三人就到溪边散步,有时候杨逍会幼稚地捉螃蟹吓唬两人,后来雁儿不怕了,反倒是萧雪凝和雁儿在溪边嬉戏,杨逍只是坐在一边看着两人笑。
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如果萧雪凝没发现杨逍的酒中有毒的话。
“杨逍,你怎么这么喜欢喝酒呀?”萧雪凝觉得,他真的是自己见过为数不多的人里面最爱饮酒之人了,每天吃饭的时候都抱着自己的酒杯。
“孔夫子曰,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酒如是作可以观,欢乐时庆祝,悲伤时遣怀,可以颂生,也可悼亡。”他将酒杯举到唇边,“群斟,独酌,无不相宜。”
随后便要一饮而尽。
萧雪凝却将手挡在他的唇边,凑得极近,在他耳边轻语,“那你这杯酒,是准备提前为自己悼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