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下榻的驿馆外,乌泱泱早就跪了一地的老臣和将领,着艳色裙衫的母女二人在一堆暗沉的衣物中,显得尤为亮眼,远处的百姓窃窃私语,观望着此地发生的一切。
许久,大门轰的一声打开,刘恒携手舒窈走了出来,他快步上前几步,扶起程平,“诸位大人、将军,你们这是做什么?”
几位大臣对视一番,向程平使了个眼色,“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等请代王殿下为国家计,速速登基,以安民心、以稳天下。”
随着他话落,身后的臣子将领皆深深拜伏下去。
刘恒推辞良久,众位皆不肯起身,最后无奈道,“此次平叛,齐国功劳匪浅,万户侯更是勇猛异常、身先士卒,若本王趁着万户侯不在忝登帝位,岂不是趁人之危,诸位还是不要让本王枉做小人才是。”
周勃脾气最是火爆,“刘章小儿,如今正满城找着吕氏女,他只有匹夫之勇,却无治国之能,倘若让他做了皇帝,只怕我等这些诛吕之人不知何时就要被那吕氏女挑唆害死了!”
周勃所言虽直白,却是很多人内心所想。刘章对她的宠爱让无数人担忧这会是下一个吕后,况且这段时日看来,代国夫妻二人,有勇有谋又能礼贤下士,比刘章那个一不如意便要拔刀杀人的实在好的没边,做臣子的,哪个会想要一个随时能在朝堂上拔剑把自己杀了的帝王啊。
僵持之际,刘章已寻到此处,他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吕鱼怒不可遏,几乎要与庭下的士兵拔剑相向。
“够了,章儿,”刘恒摆手让对峙的士兵退下,放刘章进来到了吕鱼身边,“你我二人起兵,不正是因为吕氏祸乱朝纲,趁太皇太后薨逝拥立幼主弄权,如今你却要为了一个吕氏女让众臣和将士们寒心吗?”
刘章将吕鱼手上的绳索劈开,“皇叔此言,请恕侄儿不能认同,我妻贤良,如何会是弄权之辈,还请皇叔莫要损了她的名声。”
舒窈在刘恒身后静静看着,虽然此刻刘章是她的敌人,可他对吕鱼这样不顾一切的维护,她也是当真羡慕。
刘恒时刻注意着他身后的妻子,生怕刘章一时愤怒会对舒窈出手,眼下看见舒窈眼中淡淡的羡慕,满心都是无奈之色。
若异地而处,他也会拼尽全力护她的。刘恒忍不住攥紧了两人交握的手。
舒窈回神便看见刘恒眼中的委屈之色,她失笑开口,“万户侯,您可知道,如今长安城中尽是风言风语,说您的夫人对先帝下手,您在此关头仍袒护她,难道不怕被人将你们二人视为一党?不怕你手下的将士寒心吗?”
刘章却只是不屑,“清者自清,我刘章手下的将士,难道压不下这不实的流言吗?”
“可这不是流言!”刘章的眼睛蓦然睁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剑,那属于他最信任的副将!
许洛满脸皆是愤怒,“侯爷,我等信你,愿交托性命起兵平乱,可您在做什么?为了吕氏女,几乎放弃到手的皇位,您这样,又将我们这些随您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放在何处?况且,真的是不实的流言吗?”
随着他的质问,两名暗卫模样的人被捆成一团扔在地上,刘章瞳孔放大——那是当初他留下保护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