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殿下,太后娘娘,”舒窈露出一个羞涩腼腆的笑意来,“自入代宫之后,臣妾便再没有食过来自长安的食物了,如今见到这饼饵,只觉得亲切得很,殿下和娘娘如此谦让,不如臣妾斗胆先尝?”
虽是询问,但她却不待两人回复,便将饼饵放入了口中。
刘恒心内的天平,在这一刻,无可抑制地倒向了舒窈。
他同薄太后对视一眼,下令将人重打二十大板后没入杂役房为奴,以示她不敬太后之罪。
只是待舒窈到了杂役房后,却见行刑的太监竟对她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便听见其中一个人扬起声音,“还不快把兰夫人压到长椅上按好了,嘴给堵严实了,免得夫人挨起打来叫喊出声,惊扰了贵人!兰夫人,奴才这就开始了。”
然后便见两人对着长椅上的布包一下下打起来,里面不知装了何物,听起来倒真的像是皮肉挨打的声音。
一旁的佩心上前行了一礼,“夫人万安,奴婢等受太后娘娘吩咐而来,夫人尽管放心,今日这间院子发生的事情不会透出去分毫。”说完便带着一旁“行刑完毕”的宫人离开了院子。
随着院门关闭,舒窈听见佩心在门口的声音,“兰夫人僭越无礼,今日不许人探望,也不许让人送饭食来。”
竹穗自一旁的屋中探出个脑袋,见四下无人,便捧出个食盒来,“夫人,您若是饿了,奴婢这里有刚从膳房取来的糕点,您先用些,待明日竹心姐姐会来给咱们送饭的。”
舒窈是真的笑起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佩心姑姑遣人来了,她叫奴婢和竹心姐姐来一个人侍候夫人。奴婢便是从杂役房出去的,最是清楚这里的事情,便主动要求过来了,更何况竹心姐姐留下才能更好的看守露华殿。”
舒窈倒是有些惊讶。
她猜到代王经此一事对她必定会有所不同,不过太后能在这种事情上予她方便,倒确实让她没想到。
刘恒进了院子的时候,舒窈正在室内铺床,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殿下怎么来了?长安的使臣还没离开,若是被看见了只怕又要为您生事。”
刘恒却沉默良久。
“你就不怕,那盒饼饵当真有毒吗?”
“自然是有些怕的。”刘恒以为会听到一些为了殿下什么都不怕的话来,可舒窈的话真的说出口,他却勾起笑意来,心里也无端更放松了。
“臣妾自幼父母双亡,舅舅舅母待臣妾有如亲生,可夜深人静之时,臣妾还是忍不住会想念父母。殿下和太后娘娘,向来便是母慈子孝,今日在大殿之上,殿下和娘娘已然怀疑那饼饵有毒,却还是争相做第一个服食之人,妾心里羡慕。”
她转过身将自己埋进刘恒的怀中,“更何况,虽然于礼不合,但在臣妾心中,早就将殿下视为自己的丈夫,臣妾爱慕自己的夫君,自然不愿夫君有任何损伤,若那饼中果然有毒,殿下便可借臣妾之死,得一个师出有名,各诸侯国唇亡齿寒,殿下必定一呼百应……”
话至此处,刘恒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舒窈。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