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垠的沙滩上,月光倾泻而下,映着海面波光粼粼。
海风袭来吹动岸上人的衣摆,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海浪拍打在岸边礁石上,一下又一下, 像是一首欢送曲,透着淡淡的忧伤。
见苏暮雨额角的汗滴,苏昌河拿帕子给他擦擦,低声道:“换我来吧,你歇歇。”
苏暮雨点点头,片刻后收了手。
苏昌河无缝对接,灵动的手指掐诀,一道一道蓝色的光进入平躺在地的人身体里。
梦境中,虞娘子牵着他们的女儿囡囡,惨白的脸上带着笑,眼中是不舍,也是释然。
她开口,声音悠远:“四郎,别念着我和囡囡了,你还要过日子,我和囡囡要走了。”
在外人面前总是乐呵呵的张渔夫猛然落泪,“虞娘,你们要去哪儿,等等我,我来找你们,我这就来找你们……”
虞娘子握住他的手,冰冷刺骨,“四郎,老人们总说在海里的人会被留魂。前年我和囡囡就该走了,只是舍不得你,迟迟不肯走。但这一年来你太苦了,我们也到了该走的日子,以后好好活着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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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渐渐空灵,好似要走了。
张渔夫不答应,“不行!不行!虞娘!囡囡!……”
虞娘子和囡囡飘走了。
“四郎,好好活着……”
“爹爹,快回家吧……”
“囡囡不想……爹爹苦……”
“啊啊……”张渔夫张大嘴巴哭嚎,他以后再也见不着娘俩了……
沙滩上,苏昌河收回了手。
他们看着闭着眼流泪不止的人,心情有些沉重。
虽然直面在意之人的彻底离去很痛苦,但为了以后像个人样的活着,这是必须要面对的。
等张渔夫彻底平复好心情,将一年来的苦痛哭完,一睁眼就看到排排坐盯着他看的人,一双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对他的怜惜。
那一瞬间,张渔夫觉得他还是去海里吧!
不等他反应过来,得到消息的陈夫子跑来了,见他眼中再次浮现的神采,一把上去抱住人。
“你这小赤佬!终于清醒了!”
“陈二牛?你来干啥!”
“陈二牛?”苏昌离重复。
陈夫子老脸一红,狠狠揍了几拳张渔夫,“你个小赤佬!要不是我,你现在能好好活着吗!说过多少次了,我叫陈文卿!陈文卿!”
暴跳如雷的陈夫子,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殊不知以后会有很多次。
两人很感谢他们帮忙,张渔夫特意把自己捕的上好的海鲜送给他们。
苏昌河他们欢欢喜喜的提着鱼虾蟹,跑回了家。
“阿爹!我们成功了!陈夫子说过几日让我们上门学习!”
苏昌离接过哥哥手里的鱼,看重昭从屋里走出来,挨个摸摸他们的头。
“是嘛?”重昭捏捏苏昌河脸上的软肉,夸赞道:“我们昱儿真厉害,大家都厉害。”
六个人脸上露出笑容,帮着把鱼虾放进厨房。
苏暮雨、慕雨墨和慕雪薇留下打下手,其他人去收拾院子,或是劈柴、打水,各有各的忙,很快夜宵就做好了。
三日后,他们背着重昭给他们准备的小背包,手牵手去陈夫子家上学。
别看陈夫子没考上举人,但这并意味着陈夫子学识浅薄。相反,陈夫子是难得的学识渊博且通情达理的人。
且因那有些许耿直、不懂变通的性子,当初被人针对,才会好几次落榜。到后来,他就放弃了仕途这一条路,又因张渔夫的事,回到了东海老家。
陈夫子早已从重昭那了解过每一个学子的情况,便从最基本的启蒙学起。
而六人也很聪慧,短短几日就从启蒙的学童学到了寻常私塾里中学班的知识。
并且他们很会举一反三,就是有时候的想法有些惊世骇俗。
初闻时,动不动就是杀了,一了百了。
陈夫子只好可劲地给他们讲其中的道理、避害,嘴皮子都快说烂了,才让他们勉强同意。
里面最省心的是苏暮雨、慕雨墨和慕雪薇,最不省心是苏昌河、慕青羊和苏昌离。
苏昌离也是乖孩子,但架不住是个好弟弟啊!无论苏昌河做什么,绝对是第一个说也不说就秒跟的,更别提慕青羊了,绝对是头号支持者!1
甚至在陈夫子不知道的情况下,苏暮雨是帮他们放风的。
苏昌河掏了陈夫子后院桃树上的鸟窝,捧着几颗鸟蛋下树,被苏暮雨稳稳接住。他笑道:“苏暮雨,夫子绝对想不到他课上大夸特夸的好学生,会帮着我放风,哈哈哈哈哈……”
苏暮雨把他扶稳,“小声点,引来夫子就不好了。”
昌河只是活泼好动,而且上树太危险,他是不放心而已。
在门口同样放风的慕青羊和苏昌离:……
慕青羊小声问:“昌离,你有没有觉得你哥哥有些厚此薄彼?”
苏昌离摇摇头,认真道:“青羊哥,哥哥对我很好的。而且雨哥更厉害,更能保护哥哥。”
慕青羊:“我们两个不厉害吗?”
苏昌离:“没有雨哥厉害。”
慕青羊泄气了,暗自打气——他以后一定会变得很厉害!保护头儿!还有保护雪薇!
这时,慕雪薇和慕雨墨来喊他们,“雨哥!昌河哥!夫子说,该上骑射课了!”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