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尔没有说话。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无声地消失在树影中。
安莉洁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也转身,走了。洼地里只剩下伊莱斯和爱希蕾可,和满天的光雨,和树根上刻着的两个名字。那些光雨从叶片的缝隙中飘落,落在他们肩上、发间、交叠的衣袍边角上。像三千年前的那场光雨一样——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温度,一样的无声无息。
那时候,雷狮说:“这片林子不错。”安迷修说:“随你。”
然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光雨落下来,落在雷狮的肩头,安迷修伸手替他拂去。指尖碰到衣领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雷狮感觉到了。他没有说。安迷修也没有说。
三千年来,他们都没有说。
但现在——那些光雨还在落,那棵古木还在长,树根上的名字还在。它们在等,等有人来看到它们,等有人来替他们说。等了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等到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等到雷狮的眼泪积攒了三千多年,攒成了一场一场的雨,落在焚天战场上,落在星河仙林里,落在渡口的青石板上。每一滴都是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第二章的进度变成了“2/3”。提示文字:已触发「并肩」。
光屏上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墨色的,一笔一划都带着温度:“有些话不说,不是因为不想说,是觉得还有很多时间。后来才知道,时间不多。”
远处,星风台上。
雨停了。雷狮坐在石碑旁边,望着渡口的方向。夜风吹起他渐变浓紫的长发,浅紫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肩头、膝上、手边。他垂着眼,看着掌心里那块刻满了字的木头——三千年来他刻了无数遍,刻到木头的表面已经凹凸不平,像一个人的心。
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下雨。他不记得焚天战场的雨,不记得自己曾经哭过,不记得那些被秘境替他积攒了三千多年的眼泪。但他知道——每次下过雨之后,胸口那个地方会轻一些。像有什么东西被雨水带走了,像有什么话终于被说出了口。他握紧那块木头,将它贴在胸口。
“安迷修——”他轻声说。
风从湖面吹来,浅紫色的花瓣漫天飞舞。星河仙林深处,那棵古木下,刻着两个名字的树根上,光雨还在落。永远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