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苏晚就把桌上的练习册往书包里胡乱一塞,拽着同桌林佳佳的手腕就往门外冲。
“哎哎哎你跑什么啊?”林佳佳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书包带都滑到了胳膊肘,“今天不是你哥来接你吗?你不等他?”
苏晚脚下顿了顿,耳根有点发烫,嘴硬道:“等他干嘛,他每次考完试都要被老师留着讲题,等他来天都黑了。”
其实她就是不想和沈亦安同路。
三年前她妈改嫁进沈家,她就多了这么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兄。沈亦安比她大两岁,永远是安安静静的样子,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穿的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的书包还是高中刚入学时的款式,连个像样的手表都没有。
学校里谁都知道沈家条件不好,沈叔叔开出租车,阿姨在超市当收银员,一家子挤在老城区的两居室里。一开始还有人背后笑话苏晚拖油瓶嫁进来也没享到福,后来见沈亦安每次放学都等她,有人找她麻烦他也一声不吭挡在前面,闲话才慢慢少了。
可苏晚就是有点别扭。
尤其是上周她亲眼看见沈亦安在便利店门口打了半小时工,才换了个她随口提过一句的草莓味冰淇淋,她心里就更堵得慌。
“走小路吧,快点到家还能赶得上看新更的剧。”苏晚拉着林佳佳拐进了学校后面的旧巷,巷子里堆着附近居民放的杂物,墙根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平时很少有人走。
刚走到一半,前面的岔路口突然走出来三四个人,为首的黄毛叼着根烟,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夸张图案的T恤,看见苏晚就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苏晚吗?等你半天了。”
林佳佳吓得往苏晚身后缩了缩,小声说:“是高三的赵磊,上次他给你写情书你给扔了,他不会是来报复的吧?”
苏晚把林佳佳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强装镇定地抬着下巴:“你堵我干什么?我警告你啊,这里离学校不远,你要是敢乱来我喊人了。”
“喊啊,你看谁能听见?”赵磊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两步,身边的几个小弟立刻会意,绕到后面堵住了巷子的出口,“我就问你,上次我给你的情书,你凭什么扔了?给你脸了是吧?”
“我不喜欢你,当然要扔。”苏晚手心都冒了汗,摸出手机想给沈亦安发消息,刚按亮屏幕,就被赵磊身边的一个小弟上前一把夺了过去,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咔嚓”一声裂了缝,彻底黑了屏。
“我劝你识相点,”赵磊伸手就要去碰苏晚的脸,“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我爸是开公司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买,不比你跟着你那穷鬼继兄强?我上次还看见他在饭馆洗盘子呢,哈哈哈——”
几个人哄笑起来,苏晚气得脸都白了,抬起手就想往赵磊脸上扇,手腕却被他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还敢动手?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赵磊脸色沉了下来,另一只手高高扬了起来。
苏晚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落下来。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赵磊吃痛的闷哼声,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瞬间消失了。
她猛地睁开眼,就看见巷口的光影里站着个人。
沈亦安还穿着今天考试时穿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手腕,他手里拎着件还带着吊牌的黑色西装,袖口的金色刺绣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正是上周她在商场橱窗里看见的、标价六位数的限量定制款。
他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一排穿黑西装的保镖,个个面无表情,刚才把赵磊踹出去的,就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
沈亦安抬眼扫过来,平日里清冷寡淡的眸子里此刻结了层冰,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上的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弯腰捡起地上摔碎的手机,指尖轻轻拂过裂痕,抬眼看向被踹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赵磊,声音冷得像冰。
“谁敢动我家的人?”
赵磊刚才还嚣张的脸瞬间白了,他当然认识沈亦安手里那件西装,他爸求了半年都没买到的款,他浑身发抖地指着沈亦安,嘴唇都在哆嗦:“你、你不是沈家那个穷小子吗?你怎么——”
沈亦安没理他,转身走到苏晚身边,把手里还带着余热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手腕,眉头皱得更紧。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两步,对着沈亦安微微躬身。
“少爷,怎么处理?”
苏晚裹着还带着雪松香气的西装,整个人都懵了,抬头看向沈亦安的侧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少爷?
她这个住了三年老破小、连个新书包都舍不得买的继哥,什么时候成少爷了?
沈亦安垂眸看向她,刚才还冷得吓人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吓着了?等我两分钟,处理完我们就回家。哦对了,”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刚才忘了说,咱爸昨天刚把咱们住的那片老城区全买下来了,还有,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限量款包包,我已经让人放在你房间桌上了。”
苏晚眼睛瞪得溜圆,刚要开口问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声。
她回头一看,两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正稳稳地停在巷口,司机恭恭敬敬地打开了后座的门。
而刚才还在地上趴着的赵磊,已经吓得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