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我听父亲他们在议论什么?便立马下楼查看什么情况
怎么了?父亲?
父亲脸色坚定的看着我
没你的事儿,回房去
哦哦,行
现在想想之前的事还是那么迷恋
我望向窗外,看到官府的人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同秀他们家
霎时刻我满脸的问号,同秀...她们家?怎么了?
张成!快!出门!同妹他们家出事了
张成刚刚睁眼,听见同秀家出事了,便立马来了精神
啥?啥?同秀他们家出事了?
哎呀,不信你看窗外,我就怕是那个搞毒连环杀人犯把同秀他们家屠满门了!
下了楼房,客厅里面空荡荡的,估计父亲他们先去看热闹了,我立马飞奔出门,一出门我人傻了!
只见几个官府的衙役抬着几个人盖着白布走出来,同...同...秀她们家...被下毒死了!
我愣在了原地,心如刀绞
同妹死了...同妹死了...同妹...
哈哈,死了!死了啊!都死了!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官府来人围住院子,一块块裹白布的尸体被抬了出来,我忍不住低低发笑,笑得心口发寒。
城里的连环凶案早就闹了许久,这个疯子无缘无故害人!
专挑普通人家下手,根本不讲恩怨,那纯粹就是发泄戾气、报复世道
同秀一家本本分分,安分守己,跟谁都无冤无仇,不过是街坊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偶尔结伴走动而已,一点背良心的事情都没做过!
可偏偏就是这样无辜的一家人,也逃不过这无妄之灾
看着眼前慌乱的街坊、面色难看的官差,我心里没有多矫情的难过,只剩一股心寒的冰冷和荒诞
这世道本就乱得没道理,恶人横行好人遭殃!凶手肆无忌惮的连环作案,官府束手无策,普通人只能听天由命!
今天能轮到她家,明天就可能是别家,甚至下一个,就可能轮到我自己
人心惶惶,世道浑浊,疯子在暗处肆意收割百性的生灵,无辜的人只能任人宰割
我并不是神仙,救不了他们,我是多么的想成为威名远扬的包拯!能拯救这世道!
张成走出大门,看见这般场景,也愣在了原地
我呆若木鸡的离开了人群,慢慢的慢慢的,听着嘈杂声缓慢的变小,我走向了集市
喧闹的人间烟火,丝毫驱散不了心底彻骨的寒意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长街上,两旁摊铺林立
蒸笼里腾起暖白的热气,糖画香甜的气息融入周围的环境,小贩高声吆喝着往来过客,孩童追跑打闹,笑语盈盈
方才街坊流离的绝望、官差凝重的眉眼、人命如草芥的荒诞,与眼前鲜活热闹的人间,割裂得刺眼又讽刺
昨日还在街边笑着,今日可能就惨遭横祸,家破人亡
可这条街,依旧人来人往,歌舞升平,没有人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而叹息,没有人铭记转瞬即逝的苦难
大家都只是贫苦百姓,小声议论了几句灾祸,便转头继续挑选糕点、讨价还价,日子照常往前走,仿佛那条鲜活的人命,就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缓步走过丝绸铺,走过茶酒馆,走过叫卖着瓜果点心的小摊
人间烟火滚烫,众生热闹如常,但我只觉得愈发的寒凉
原来乱世里,人命轻如尘埃
一场无端横祸,便能碾碎一个家庭,却不能搅乱一整条街巷
旁人惋惜片刻,便转头回归自己安稳的生活,无人会永远记得逝去的人
街边茶馆里传来闲谈碎语,众人说着连环凶案的传闻,语气里只有猎奇,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说完便笑着举杯,把酒言欢
我垂着眼,慢慢走着。
世间善恶不分,公道遥遥无期,人心冷漠麻木
我救不了猝然离世的旁人,也护不住朝夕相伴的朋友
这场漫无目的的逛街,逛遍了市井繁华,也尝尽了世事凉薄
我力不从心的走向福田院,福田的离这里大概有3里地左右,张成,把家里的马车拉过来
张成立马跑回家,把马车牵了出来
去福田院
好勒,阿桑哥
马车一路颠簸,我本想在车中好生安稳的睡上一觉,把同家之死给忘记,无奈出了城之后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哎,看样子这觉算是睡不成了
马车摇摇晃晃碾过坑洼土路,清晨的凉风透过车帘缝隙钻进来
我靠在绵软的车垫上,闭着眼,脑海里却全是挥之不去的画面
同妹惨白安静的脸庞,官府白布裹着的冰冷尸首,街巷里街坊惶恐躲闪的眼神,还有昨日棋盘上,那人招招狠戾、不留半分余地的绝杀落子
两件事死死缠在一起,让我心口闷得发慌
阿桑哥,咱们这一大早出城,真要去找那个人的师傅啊?城郊福田院偏僻得很,如今城里到处都是连环命案
赶车的张成小心翼翼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安
我缓缓睁开眼,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荒野树影,声音平淡却无比坚定
我咽不下...那口气
昨日那人在棋盘上把我碾压得体无完肤,棋路阴狠诡谲,步步致命,像个疯子一样乱杀棋局
马车又狠狠颠簸了一下,打断了我的思绪
离城池五里地外,城外荒凉冷清,再也没有城内市井热闹烟火,路边杂草丛生,连行人都寥寥无几
我轻轻叹了口气
今日我必将讨教讨教这神乎其神的棋局
张成勒紧缰绳,压低声音
福田院快到了
阿桑哥,等会见了老前辈,你是先放水,看看这老前辈的实力,还是直接放大招,看看他的底细
看情况
我抬手撩开车帘,清晨薄雾还没散尽,远处幽静偏僻的福因院静静坐落在林间,冷清得不像话
马车缓缓停下
我整理好衣袍,一步步走下车
今日这一局棋,不止输赢,我更要讨教一二,顺便也散一下最近城内发生的烦心事
张成把马车赶得极慢,时不时回头偷看我,声音压得极低
阿桑哥,都说那家福田院偏僻冷清,住的全是无依无靠的老人,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
如今城里连环命案闹得人心惶惶,咱们大清早往这种没人烟的地方钻,实在太冒险了
万一那位老前辈脾气古怪,再加上他徒弟本就下手不给回头路……以你的实力...
我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脑海里一遍遍复盘昨日那盘棋局
马车稳稳停在院门外,清晨薄雾还缠在老旧院墙的砖瓦缝隙里,整座福田院安静得没有一丝人声,只有风扫过枯叶的簌簌轻响,压抑又肃穆
我抬手掀开厚重车帘,利落翻身下车,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走向那扇半掩的朱漆院门
张成紧张地攥紧缰绳,缩在马车后不敢靠近,只敢远远望着我的背影,满心都是担忧
轻轻推开木门,一股清冷、带着淡淡桃香的棋韵扑面而来
院子正中的石桌上,早已铺好了一方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有致
一位白发垂肩、眉眼淡然的老者静静坐在石凳上,背脊挺直如山岳,周身气息沉静如海,只是一眼,就让我浑身棋弦紧绷
他不必多言,我便知道,这就是昨日碾压我的棋手,隐居在此的授业恩师
少年人,大清早踏破晨雾前来,不是来闲逛散心,是来找我讨昨日棋局的旧账,对吧
老者声音平淡温和,听不出半分喜怒,指尖轻轻捻起一枚白子,缓缓落在棋盘星位之上
落子无声,却带着千钧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院落
我收敛心神,整理衣衫躬身行礼,随后坦然落座,指尖捏起一枚黑子,沉稳落下
晚辈阿桑奇,昨日败在令徒手下,心有不甘,特来登门求教一二
第一子落下,我心口便猛地一沉
老者棋力远比他徒弟还要深不可测,每一手都大开大合,暗藏杀机,看似温和舒缓的棋路,实则步步封死我的所有退路,和他徒弟阴狠决绝的杀招一脉相承,却多了数十年沉淀的老道与城府
我凝神屏息,双眼紧盯棋盘,指尖落子愈发谨慎
往日在城中对弈,我从容不迫、进退自如,可面对这位老人,只觉得浑身窒息
黑白棋子交错之间,仿佛不是简单的博弈厮杀,而是两股心境、两种世道的碰撞
每一颗黑子落下,都像是在赌上自己全部心神
我额角渐渐凝出细密的冷汗,后背衣衫早已被紧绷的寒意浸透
明明只是石桌上方寸棋盘,却压得我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迟缓
老人落子不急不躁,姿态悠然淡然,指尖捻棋的动作从容舒缓,可每一步都精准掐住我棋路的命脉
他不急于强攻斩杀,只是一点点蚕食我的地盘,慢慢收紧包围圈,像温水煮雪,无声无息间,就断了我所有挣扎翻盘的可能
这比他徒弟下棋很多的风格还要雷厉风行!
这位老者,用岁月沉淀的城府诛心,不动声色便让我满盘皆溃!毫无反抗...之力!
我脑海里不断翻涌画面
昨日棋盘上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屈辱,清晨同家一家白布裹身、无辜惨死的悲凉,满城百姓惶惶不安、任人宰割的无力,一幕幕全都揉进了黑白棋子里
我忽然惊醒,这哪里只是一盘棋!
棋盘上我被步步紧逼、无路可退,就像是乱世里平凡众生,灾祸从天而降,无从躲避,无从反抗
他师徒二人掌控棋子起落,就如同幕后之人掌控全城人命,肆意摆布,喜怒之间,便可碾碎一个家庭,覆灭一户人家
我咬紧牙关,强行稳住颤抖的指尖,孤注一掷落下险棋,想要撕开一道突围的缺口
可棋子刚落在棋盘上,老人便轻飘飘一子落下,瞬间化解所有攻势,反手将我刚铺开的棋路死死封锁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原来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锋芒毕露的狠戾杀招,而是这种看透一切、运筹帷幄的绝对碾压!
我拼尽全力挣扎,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耍闹
我满心想要讨回公道、洗刷屈辱,在他沉淀半生的棋道面前,渺小得不值一
风穿过寂静的院落,卷起几片落叶,落在棋盘边缘
我望着黑白交错的棋局,心脏阵阵发慌!
我不是怕输一盘棋,怕的是认清真相
这乱世荒唐,人命草芥,就像这棋盘上的棋子
任人摆布,任人取舍,任人舍弃
无辜之人枉死,作恶之人安稳逍遥,就像棋盘上黑白胜负,从来都不由棋子自己决定
可就算深知必败,我也没有半分退缩,指尖再次捏起黑子,目光愈发坚定,今日我登门对弈,不止为昨日一败!
哪怕最终满盘皆输,我也要落完最后一子,问这冷漠世间,何为公道,何为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