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盲目的搜城,而是基于对人性的精准解剖——他知道宋亚轩一定会去哪里。
宋亚轩消失的第七个小时,天刚蒙蒙亮。
刘耀文没有发动大批人手满城拉网式搜索,甚至没有报警。他只是坐在那间空荡荡的卧室里,面前摊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地址。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轻轻敲了敲。
那不是亲戚家,不是朋友公寓,也不是机场车站。
那是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旧厂区。
刘耀文太了解宋亚轩了。
这种了解,不是来自监控和数据,而是来自无数个日夜的对峙与试探。
——宋亚轩不会选择立刻远离。
太远的路,需要证件、需要钱、需要面对陌生的危险,那是逃命,不是逃生。
他要的第一次“自由”,必须是可控的、熟悉的、且带有某种仪式感的。
而那个旧厂区,有一个废弃的传达室,窗户朝东,每天早上六点二十分,会有第一缕阳光刚好照进来。
那是他们当年做练习生时,偷偷溜出来练舞、躲雨、说悄悄话的地方。
“傻瓜。”刘耀文低笑一声,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不需要搜,只需要去那里等。
06:15,旧厂区。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中带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宋亚轩果然在那里。
他没有进传达室,而是靠在生锈的铁门边,手里捧着一杯不知从哪买来的热豆浆,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他看起来很累,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很亮,像终于尝到一点甜头的野兽。
“就知道你会来这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宋亚轩身体一僵,豆浆差点脱手。他缓缓转身,看见刘耀文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穿着一身深灰色大衣,双手插兜,像是早起散步的绅士,而不是追捕逃犯的疯子。
“你怎么……”
“我不来找你,你打算在这儿住多久?”刘耀文走近两步,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豆浆好喝吗?”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杯子,指节发白。
“跑得挺快。”刘耀文评价道,语气里竟然有一丝赞许,“比我想象的快了十七分钟。”
“你算好了?”
“嗯。”刘耀文坦然承认,“算你利用守卫换班的真空期,算你顺着感应盲区摸出去,算你捡了个没电的旧手机……甚至算到了你会来这儿。”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偏执的温柔:
“宝贝,你的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内。包括你这次逃跑,包括你现在站在这里的样子。”
宋亚轩喉咙动了动,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
“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不是都算准了吗?”
“因为我想见你。”刘耀文说得理所当然,上前一步,抬手拂掉他肩头沾到的蜘蛛网,“而且,给你带样东西。”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新的项圈,皮质更柔软,款式更简约,银色的搭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旧的没电了,这个是新款。”刘耀文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新品,“续航更久,防水,还有紧急呼叫功能——当然,只有我能接。”
宋亚轩盯着那条项圈,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刘耀文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颈侧,那里还留着旧项圈的压痕,“这次逃跑,我不罚你。”
他收回手,把盒子合上,递到宋亚轩面前:
“我奖励你。”
“奖励你终于肯陪我玩真的了。”
“戴上它,我带你回家。”
晨光正好照在两人之间,刘耀文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宋亚轩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条崭新的项圈,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跑了整整一夜,耗尽了心力,以为自己赢了一次。
结果刘耀文早就等在终点,笑着对他说:
“恭喜,你通关了,这是下一关的入场券。”
豆浆杯被捏得变形,温热的液体渗出来,烫红了手心。
宋亚轩垂下眼,良久,极轻地吐出一个字:
“……好。”
他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革。
——这场追捕,刘耀文赢了。
但宋亚轩知道,游戏,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