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的喧闹瞬间涌了上来。
苏晚脸颊微红,轻声对着江屿说了一句谢谢,眉眼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纷纷起哄,笑声打闹交织在一起,一切都和剧情预测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我坐在位置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只剩下发凉。
他们所有人的害羞、心动、玩笑、起哄,全都不是发自内心。
只是剧本写好了,他们便照着演出来而已。
江屿淡淡颔首,神色疏离,却又偏偏在目光掠过苏晚时,停留了半秒。这半秒的温柔,也是早就设定好的心动伏笔,用来铺垫他们往后无数次纠缠与靠近。
我忽然伸出手,故意撞了一下桌角。
原本按照剧情,此刻没有人会打扰两人的氛围,所有人都会默契避开,给男女主独处的空间。可就在我动作落下的一瞬间,旁边同学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短暂打断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
我以为不会有任何变化。
可下一秒,脑海里再次响起冰冷的机械警告音。
【检测到外来变量干扰剧情走向,剧情正在自动强制回溯修正,无关人物行为已判定异常,正在锁定观测。】
我的心猛地一沉。
修正?
原来这个世界,会自己修补被打乱的情节。
刚刚被我打断的氛围,以一种诡异又自然的方式重新聚拢。起哄声再次响起,视线又不约而同落回两人身上,仿佛我刚才的打扰从未发生过。时间没有倒流,人也没有变化,可发生过的意外,却悄无声息被抹平了。
周围依旧热闹,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没有人听见警告,没有人看见异常,只有我,清清楚楚感知到了这可怕的规则。
他们生来被剧情禁锢,一言一行皆有轨迹。
而我,是唯一可以打破轨迹的变量。
也是唯一会被世界盯上的异类。
我试着开口,故意对着身边的同学说了一句完全不符合当下场景的话。按照原本人设,这位同学此刻只会关注前排男女主,不会理会旁人。
但他居然迟疑了一瞬,缓缓转过头看向我。
机械音再次急促响起。
【剧情偏离值持续上升,非剧本人物意识过于清醒,警告,请勿持续干预主线进程。】
一股莫名的压抑感笼罩下来,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闷。
我忽然明白过来。
他们不是没有思想,只是思想被剧情牢牢锁住。
他们逃不开宿命,躲不开相遇,避不开爱恨。
哪怕心里有别的想法,身体也会不由自主跟着文字设定行动。喜怒哀乐不由自己,爱恨别离不由本心,一辈子都被困在别人笔下的青春里。
可我不一样。
我没有人设捆绑,没有情感限定,没有必须爱上谁、必须讨厌谁、必须在哪一刻心动、必须在哪一刻难过。
我可以沉默,可以打扰,可以回避,可以靠近,可以冷眼旁观,也可以肆意破坏。
我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众人,忽然觉得无比孤独。
所有人都奔赴着早已写好的盛大青春,奔赴属于主角的轰轰烈烈。
只有我,清醒地被困在这本小说里,看得见结局,看得透人心,看得穿所有巧合下的刻意安排。
世界在修正我,剧情在提防我,作者在注视我。
而我,偏偏不想再乖乖当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既然生来不在剧本之中,那从今往后,所有既定的宿命,我都要亲手推翻。
所有人的结局,我都要试着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