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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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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未尽的风(全文合集)

咒力的余烬在空气里缓缓消散,原本注定要彻底湮灭于世间的宵风,周身那层即将化为虚无的透明光晕,在最后一刻骤然凝固。

没有魂飞魄散,没有彻底消失,更没有迎来真正的死亡。

可存活下来的代价,是刻入骨髓的残酷反噬。

最先崩塌的是感官。味觉在一夜之间彻底泯灭,从前哪怕是苦涩的药汤、寡淡的白水,入喉都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尝不出任何滋味,食物摆在面前,不过是维持身体存在的冰冷物件,咀嚼与吞咽成了毫无意义的机械动作。紧随其后的是听觉,耳畔的世界逐渐变得混沌模糊,风声、人声、壬晴轻声呼唤他的名字,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遥远又沉闷,到最后,彻底沦为一片死寂,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声音,周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凝滞的声响。视觉的丧失来得缓慢却决绝,视线从模糊重影,到只剩一片浓重的黑暗,光明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抽离,再也看不见壬担忧的脸,看不见庭院里的花草,看不见一切鲜活的事物,只能凭借残存的触觉,感知身边的一切。

三重感官尽数丧失,本就孱弱的身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衰败。咳血成了常态,毫无征兆的,喉间会涌上浓烈的腥甜,每一次咳嗽,都带着刺喉的疼痛,暗红色的血迹沾染在衣襟上,擦了又染,反反复复,怎么都清理不干净。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肌肤下的骨骼愈发清晰,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每一次起伏都耗费着仅剩的力气。

但这份衰败终究停在了这里,没有再走向死亡,成了定格的、永恒的残缺状态。取而代之的,是反复纠缠的短暂嗜睡与突如其来的全身乏力。他常常会在坐着、靠着的时候,毫无预兆地陷入沉睡,睡得很浅,却怎么都无法立刻清醒,短则十几分钟,长则半个时辰,醒来后眼神依旧迷茫,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软绵无力地瘫在原地。

而仅有的清醒时光里,身体也始终被无力感包裹。勉强起身,每走一步都觉得双腿沉重如灌铅,最多只能挪动几百步,不过是从床边走到屋门口的距离,再往前多走一步,四肢就会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软感,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只能停下脚步,扶着身边的东西缓缓喘息,那种重复袭来的疲惫感,牢牢缠在他的骨血里,挥之不去。

壬晴始终守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陪着他。会在他嗜睡时,轻轻为他盖好薄被,静静坐在一旁守着;会在他乏力走不动时,稳稳地扶住他虚弱的身体,慢慢带他回到榻边歇息;会耐心地把温热的食物递到他唇边,哪怕知道他尝不出味道,也依旧细心地准备着每一餐。

宵风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即便看不见、听不见、尝不到,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壬晴的存在,那是他留在这个世间,唯一的支撑。他再也不会消失,再也不会彻底死去,可也永远无法拥有健康的身体,永远困在感官尽失、身体衰败、嗜睡乏力的牢笼里。

风没有散去,却再也无法肆意吹拂,只是停留在方寸之间,伴着身边唯一的人,在无尽的残缺里,守着这份不算圆满、却终究得以留存的陪伴,日复一日。

感官彻底封闭的世界里,时间失去了刻度。宵风蜷缩在被褥之间,呼吸轻浅得如同随时会断掉的蛛丝。咳血的频率没有丝毫减缓,暗红的血沫顺着嘴角溢出,浸湿枕巾,触到皮肤时带着刺骨的凉意,可他什么也尝不到,听不见自己压抑的喘息,看不见眼前触目惊心的血迹,只有胸腔深处翻涌的撕裂感,一遍遍提醒着他身体的衰败。

嗜睡的症状愈发频繁,常常只是靠着软垫安静片刻,意识便会骤然坠入黑暗的沉睡。没有梦境,没有思绪,只有一片混沌的空白,像是灵魂被暂时抽离躯壳,等再度睁眼,周身的无力感会比沉睡前更甚。偶尔勉强攒起力气想要起身,指尖攥紧被褥,四肢却软得发颤。从床沿挪到窗边,不过短短几步,便已经耗尽大半气力,待到挪够那几百步的极限,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随即被潮水般的酸软席卷,双腿一软,只能任由身体下坠,全靠身侧一直护着他的壬晴及时扶住。

每一次动作重复,都是一次煎熬的轮回。抬手、呼吸、挪动,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要对抗身体本能的衰败与疲惫,刚勉强缓过一阵乏力,下一波嗜睡便接踵而至,循环往复,永无止境。他永远不会消失,不会化作虚无,不会迎来解脱般的死亡,可这份活着,早已沦为一场漫长的囚禁。

日升月落,在旁人眼中流转成寻常光阴,于宵风而言,却只是体温的起伏与胸腔里恒定的钝痛。壬晴早已习惯了照料这具残破的躯壳,每日清晨,他会先用温热的帕巾拭去宵风嘴角残留的血渍,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宵风总是在浅眠中被触碰惊醒,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看不见对方眼底的心疼,听不见轻声的叮嘱,味蕾感知不到递来的温水,只能凭着指尖触碰到的、属于壬晴的温度,确认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咳血总在毫无征兆的时刻袭来。有时是壬晴正扶着他,试着做那几百步的缓慢行走,胸腔里骤然涌上的腥甜会打断一切。宵风的身体猛地一颤,脊背佝偻下去,细碎的血沫落在壬晴的衣袖上,晕开暗沉的痕迹。他无力挣扎,只能任由对方稳稳托住自己,顺着那股力道缓缓蹲下身,任由撕裂般的痛感在肺腑间蔓延。身体衰败的模样从未改变,清瘦的轮廓愈发凌厉,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连指尖都常年泛着冷意。嗜睡如同潮水,说来便来,哪怕正靠在壬晴肩头短暂休憩,意识也会毫无预兆地坠入空茫的沉睡,呼吸变得愈发微弱绵长,仿佛随时会融进寂静里,却又在某个瞬间,固执地醒转过来。

清醒的间隙,便是那几百步的极限。壬晴会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慢慢挪动。从卧房到廊下,从廊下到庭院石阶,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起初还能勉强稳住身形,待到步数将近极限,酸软感便会从四肢百骸里涌出,膝盖打颤,指尖发僵,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脚步被迫停下,重复的疲惫感如枷锁般缠绕,无需言语,壬晴便会顺势将他揽进怀里,稳稳带回榻边。

沉眠的意识在暖意里缓缓回笼,宵风睫毛极轻地颤了颤,从混沌的睡意中挣脱出来。周身依旧是化不开的沉重乏力,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要攒上许久。他偏过头,即便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也能精准地朝着壬晴所在的方向。鼻翼间能嗅到淡淡的药香,混着壬晴身上干净的气息,这是他仅剩的、能感知世界的方式,微弱却真切。

喉间又开始发痒,那是咳血将至的征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单薄的胸腔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杂音。下一秒,浓烈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咙,他压抑着闷咳出声,温热的血迹沾染在唇瓣,顺着下颌滑落,被壬晴及时用干净的帕子轻轻拭去。壬晴的指尖带着温柔的温度,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渍,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他。宵风能感受到那指尖的触碰,却听不见壬晴担忧的低语,看不见他紧锁的眉头,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份照料,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酸涩,有依赖,还有一丝对自己这副残破身躯的无力。

歇了许久,胸腔的钝痛稍稍缓解,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是长久少言、加上身体衰败造就的沙哑,连他自己都感知不到语调的起伏。壬晴立刻俯身,稳稳扶住他的后背,即便听不见,宵风也能从对方的动作里读懂心意,他微微点头,借着壬晴的力气,缓缓从榻上起身。双脚刚落地,双腿就止不住地发颤,乏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依靠着壬晴的支撑,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动,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脚步虚浮,像是踩在云端。不过几百步的距离,已然是他身体的极限,双腿猛地一软,浑身的力气彻底被抽空,他几乎要瘫倒在地,壬晴立刻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熟悉的温度裹住他,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他靠在壬晴肩头,大口地喘着气,疲惫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眼皮也开始沉重,新一轮的嗜睡感毫无预兆地袭来。他没有反抗,任由自己陷入沉睡,只是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指尖轻轻攥住了壬晴的衣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这副永远衰败、永远不会消亡的身躯,永远被困在感官尽失、咳血缠身、嗜睡乏力的轮回里。没有尽头,没有解脱,却也永远不会消失。他不再是即将湮灭的风,而是成了扎根在壬晴身边,永远残破、却永远停留的存在。

直到庭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白、千两、雷光一行人,许久未见宵风,心里始终记挂着那个总是一身黑衣、沉默寡言,却总在暗处护着壬晴的少年,今日终于结伴前来探望。

壬晴听见院门响动,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头,轻轻替怀中人拢了拢衣襟。宵风正陷在短暂的嗜睡里,呼吸浅淡,眉眼苍白,唇角还凝着一丝未擦净的暗红血痕,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片一碰就碎的落叶。白率先踏进回廊,一眼看见榻边的景象,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千两和雷光紧随其后,看清榻上的宵风时,也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眉眼清冷、身形利落的模样,双目紧闭,是彻底沉寂的黑暗,双耳垂落,再也捕捉不到世间声响,唇色失血,味觉早已寂灭,全身消瘦不堪,呼吸间满是病痛的痕迹。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壬晴平静开口,将宵风的境况一一说明,没有丝毫隐瞒:“咒力反噬定格了,不会消失,不会死去。代价是感官全失,身体永远衰败,咳血不断,醒时乏力,困时嗜睡,循环往复。”

就在这时,宵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从嗜睡中缓缓醒转。他看不见来人,听不见他们的交谈,却敏锐地察觉到周遭多了陌生的气息,指尖下意识收紧,本能地往壬晴的方向靠去,带着一丝残存的警惕。壬晴立刻俯下身,将他轻轻揽住,掌心贴着他的后背,缓慢而安稳地拍打,用最熟悉的触碰安抚他的不安。宵风瞬间放松下来,胸腔里却骤然涌上熟悉的腥甜,他微微蜷缩,压抑地闷咳起来,血沫顺着唇角缓缓溢出。

白几人看得心口发紧,下意识屏住呼吸。壬晴熟练地擦拭血迹,待咳意平息,才抬头看向友人,语气坚定:“他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剩下的,我会一直陪着他。”

白缓缓点头,眼底带着心疼:“我们不吵,不打扰他,就是来看看。”千两也放轻了脚步,雷光也默默后退,尽量让自己的气息淡一些,不给宵风带去任何压力。几人安静地站在廊下,看着榻边相依的两人,没有喧哗,没有安慰,只需静静看着,知晓他仍在,知晓有人护他周全,便足矣。

宵风虽无法听见他们的话语,却能感受到周遭气息里的善意与牵挂,如同冬日里微弱却真切的暖阳,落在他无边死寂的世界边缘,带来一丝淡淡的暖意。他微微动了动指尖,极轻地勾住了壬晴的衣袖,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壬晴精准捕捉。

此后的日子,友人时常悄然来访,从不惊扰,只是放下安神的草药、柔软的织物,远远看上一眼,便安静离去。他们摸清了宵风的作息,选在他最安稳的时刻到来,无声地守护,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光阴缓缓流淌,春去秋来,庭院草木枯荣交替,屋内的光景却始终如一。宵风的状态从未改变,痛苦从未消减,可陪伴从未缺席。

清晨,熹微晨光里,壬晴会守着他苏醒,安抚每一次咳血,扶着他走完几百步的路程;午后,暖阳之下,他会抱着宵风坐在庭院,任由对方在怀里安稳沉睡,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夜半,夜色沉沉,他会彻夜守在榻边,接住对方每一次无意识的颤抖,给予永不间断的安稳。

宵风早已习惯了这份相守,不再渴望消失,不再执念解脱。他看不见光明,听不见声响,尝不到滋味,却能牢牢抓住壬晴掌心的温度,感知怀抱的安稳,捕捉友人无声的牵挂。

他永远困在感官尽失、身体衰败、咳血嗜睡的永恒轮回里,永远无法挣脱,永远无法痊愈。

但那缕未曾消散的风,终究被人间温柔留住。

有一人日夜相守,寸步不离;有几人岁岁牵挂,默默守护。

痛苦依旧循环,岁月依旧无声,可爱意与陪伴,化作了最坚固的港湾,让这缕残破的风,在方寸庭院间,找到了永恒的归宿,安稳停留,再不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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