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在距离黑岩城三百里外的一处荒废矿坑中闭合。七道身影踉跄落地,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严浩翔直接昏死过去,被刘耀文一把扶住。马嘉祺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指缝间渗出的血丝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间蒸发成淡金色的雾气。丁程鑫、贺峻霖、张真源、宋亚轩四人亦是面色惨白,盘膝坐下,连调息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矿坑内死寂无声,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方才那一连串的搏杀、牵制、突袭,几乎榨干了每个人最后一丝潜力。尤其是最后关头,宋亚轩以音律辅助张真源引动地脉,又以精妙绝伦的机械操控破坏了大阵枢纽,双重负荷之下,此刻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瓣失却了所有血色,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那是过度操控音波与机械傀儡带来的反噬。
“咳……”马嘉祺艰难地吞咽下喉头的腥甜,强提精神,神识如同风中残烛,勉强扫过四周,“此地……不宜久留。赤焰阁震怒,必以神念覆盖千里,搜寻我等踪迹。”
他话音未落,众人便感到一股阴冷至极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扫过远方天际。那意念蕴含着滔天杀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正是赤焰阁太上长老的神念!虽然距离尚远,但那等强者的感知范围,足以笼罩大半黑岩山脉。
“不能坐以待毙。”刘耀文咬牙站起,青色风息在周身流转,却显得虚浮不稳,“必须立刻离开,找个地方……彻底疗伤。”
“往西。”宋亚轩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他摊开掌心,一只巴掌大小、造型精巧的银色机械蜘蛛正静静地趴伏着,八条蛛腿偶尔颤动一下,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寻踪者’检测到西方八十里外,有一处地下暗河入口,水流湍急,可隔绝气息。暗河深处,似乎……有空间波动残留,可能是古修士遗留的临时洞府。”
众人精神一振。在这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的庇护所都至关重要。
“亚轩,还能操控它带路吗?”马嘉祺看向宋亚轩,眼中带着关切与询问。
“可以。”宋亚轩点头,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银蓝色光晕,轻轻拂过机械蜘蛛。那蜘蛛眼中红光一闪,咔哒一声转向西方,八足迈动,悄无声息地朝着矿坑外爬去。
七人不再犹豫,强撑着伤势,跟随那只小小的机械蜘蛛,在嶙峋怪石和枯死林木的掩护下,艰难西行。八十里的路程,他们平日里只需片刻,此刻却走得异常艰辛。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撕裂,灵力都在溃散。马嘉祺和丁程鑫轮流在前方以微弱的精神力和幻境之力探查预警,贺峻霖则勉力维持着一层薄薄的音障,削弱他们行动时可能产生的动静。
好在,赤焰阁的追兵主要被引向了黑岩城方向,或许是认为他们不敢深入险地,或许是另有布置,并未立刻追来。八十里路,他们走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一丝灰蒙蒙的曙光,才终于抵达机械蜘蛛所指之处。
那是一个被巨大藤蔓和乱石掩盖的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只有阴冷的湿气夹杂着水声从中弥漫出来。洞口附近,空间确实有着极其细微的扭曲感,非修炼空间之力或感知极其敏锐者难以察觉。
“就是这里。”宋亚轩确认道,“暗河水流很急,能冲刷掉我们留下的所有痕迹。下面……确实有空间禁制,但年代久远,破损严重,不难突破。”
“进去。”马嘉祺当机立断。
张真源上前,土灵之力凝聚,小心地清理掉洞口最显眼的障碍。刘耀文率先掠入,疾风护体,探查前方。确认暂时安全后,众人依次进入。
暗河漆黑一片,水流湍急,寒气刺骨。河水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对灵力有轻微的腐蚀作用,但对隔绝神念却效果极佳。他们沿着暗河向下潜行了约百丈,水流骤然变得平缓,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竟有一座早已废弃、残破不堪的石台,石台上刻着模糊的阵纹,正是那空间波动的来源。阵纹中心,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通往未知的深处。
“古传送阵的残骸,能量已近乎枯竭,但核心处还有一丝残余的空间之力,或许还能勉强启动一次。”严浩翔苏醒过来,强打着精神检查了一番,给出判断。
“不管通往哪里,总比留在外面被瓮中捉鳖要好。”丁程鑫道,眼神坚定。
“好,就地休整,疗伤优先。亚轩、峻霖,你们二人负责警戒,尤其是空间波动和暗河上游。”马嘉祺迅速分配任务,“真源,你在洞口布下最简单的岩石警示陷阱。程鑫,用幻境稍微遮掩一下入口。我和耀文、浩翔,尝试研究这传送阵,看能否修复,或者至少弄清楚它通向何方。”
众人再次行动起来,压抑的伤势和疲惫被求生的意志暂时压下。宋亚轩和贺峻霖守在空洞边缘,一个操控着数只微型机械甲虫,潜伏在暗河两岸和水流中,另一个则布下层层音波警戒网,任何异常的水流声或能量波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宋亚轩盘膝坐在潮湿的岩石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专注。他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护腕,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此刻,他正闭目凝神,一缕缕银蓝色的音波之力,如同无形的丝线,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轻柔地缠绕上那只机械蜘蛛,以及散布在各处的微型甲虫。他在进行一种极其精细的“音律校准”,通过音波频率的微妙调整,让这些机械造物的隐匿效果达到最佳,甚至能模拟出暗河环境中某些特定生物的微弱能量波动,以假乱真。
同时,他的右手则在虚空中快速勾勒,一个个微小的机械零件凭空出现,在他精妙的控制下,迅速组装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微小装置。有的像是金属水母,漂浮在暗河水面,监测能量粒子的流动;有的如同多足蜈蚣,吸附在岩壁上,感知震动;还有的如同细针,无声无息地刺入岩石缝隙,构成一张立体的预警网络。这是他机械异能的另一种运用方式——即时制造、即时部署,将战场化为己方主场。
贺峻霖则坐在他身旁不远处,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他并未动用强大的攻击音波,而是将音律维持在一种极低频次、极广范围的“涟漪”状态。这涟漪随着暗河水波和地下空洞的空气静静扩散,如同最温柔的触手,感知着方圆数里内的一切。任何与自然环境不协调的震动、气流变化、能量波动,都会被这涟漪第一时间捕捉并反馈给他。
两人一静一动,一机械一音律,却配合得天衣无缝,将这片临时庇护所的防御做到了极致。
另一边,马嘉祺、刘耀文和严浩翔正围着那残破的传送阵忙碌。马嘉祺以精神力仔细探查阵纹结构,刘耀文凭借对能量流动的敏锐直觉辅助分析,严浩翔则以其空间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尝试修补和激活阵法核心。
时间在紧张与压抑中流逝。一天一夜过去,众人的伤势在丹药和调息下初步稳定,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传送阵的研究也有了进展,严浩翔成功激发了核心处那丝残余的空间之力,阵法微微震动,散发出朦胧的光芒,但距离真正启动还缺关键的“坐标”和大量能量。
“能量我们可以用高阶灵石代替,但坐标……”严浩翔看着阵法上模糊的星图般纹路,眉头紧锁,“这传送阵似乎指向多个可能地点,其中一个,很可能就在赤焰阁势力范围内的某处秘地。强行启动,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宋亚轩忽然睁开眼,指尖的音波丝线猛地一颤。几乎同时,贺峻霖也倏然抬头,银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有情况!”宋亚轩低喝,他布置在暗河上游的一只“金属水母”传回了异常清晰的能量扰动——正有大批人马,沿着他们之前留下的、极其微弱的气息痕迹,追踪而至!而且,其中一道气息阴冷邪恶,正是那布阵高人!
“被发现了!”刘耀文瞬间握紧了手中的长枪,青色风息再次凝聚,虽未恢复,却已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马嘉祺眼神一凛,当机立断:“来不及详细研究了!浩翔,立刻尝试激活传送阵,不管通往哪里,现在就走!程鑫、峻霖、真源,准备迎敌,为我们争取时间!”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丁程鑫一步踏出,莹白色的幻境之力不再掩饰,如同潮水般涌向暗河入口和通道,构筑起层层叠叠的幻象迷宫。张真源双掌按地,土黄色的光芒流淌,洞口附近的岩壁开始蠕动、增厚,形成一道道坚固的岩石壁垒。贺峻霖深吸一口气,银蓝色的音波不再柔和,开始凝聚成尖锐的穿刺音符,对准入口方向。
宋亚轩则猛地站起,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他周身银光绽放,无数细小的机械零件从他储物戒指中蜂拥而出,在他精准的控制下,瞬间组装成三具一人多高的金属傀儡!这三具傀儡造型狰狞,关节处闪烁着寒光,手持巨剑、重锤和巨盾,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金属轰鸣,稳稳挡在所有人身前,与丁程鑫的幻境、张真源的岩石壁垒构成了第一道防线。
“我去助浩翔!”刘耀文化作一道青光,冲到传送阵旁,将自身精纯的疾风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核心,辅助严浩翔稳定即将失控的空间波动。
“嗡——!”
传送阵光芒大作,残破的阵纹逐一亮起,虽然明灭不定,但一股强大的空间吸力已经开始产生!
就在这时,暗河入口处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丁程鑫的幻境迷宫被暴力撕开,张真源的岩石壁垒寸寸龟裂!布阵高人那阴狠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每个人的耳中:“小畜生们,躲到这里也敢坏我大事,今日定叫你们形神俱灭!”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道道炽热的火焰法术如同陨石般砸入空洞,与贺峻霖的音波穿刺、三具金属傀儡的拼死阻击撞在一起!能量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地下空间!
马嘉祺站在传送阵旁,脸色肃穆,他不再保留,眉心金光爆射,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风暴,狠狠冲向入口处的敌人,延缓他们的冲击。但他也清楚,这只能争取短短片刻。
“快!能量不够!”严浩翔嘶声喊道,他的脸因过度催动空间之力而扭曲,嘴角溢出血迹。传送阵的光芒虽然亮起,却始终无法完成最后的定位。
宋亚轩看了一眼岌岌可危的防线,又看了一眼苦苦支撑的严浩翔和马嘉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忽然一步踏前,双手猛地按在传送阵的边缘,并非注入灵力,而是张口一吹!
一道奇异的音波,从他唇间流淌而出。
这音波并非攻击,亦非防御,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玄奥的韵律!随着这韵律响起,他按在阵纹上的双手,指尖竟流淌出银蓝色的液态金属!这些液态金属如同拥有生命,迅速融入残破的阵纹之中,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符文竟如同被唤醒般,重新亮起微光!
他竟是以自身精血为引,以音律为桥,以机械异能最核心的“构装”之力,强行修补、激活这残破的古阵!
“亚轩!”马嘉祺心头巨震,想要阻止,却知此刻已是箭在弦上。
“走!”宋亚轩脸色瞬间灰败,声音却异常清晰。融入阵纹的液态金属越来越多,他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嗡——轰!”
传送阵终于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强大的空间吸力将七人全部包裹!就在布阵高人和他的手下即将冲入空洞的刹那,七道身影在光芒中瞬间消失!
下一刻,恐怖的火焰洪流淹没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将一切痕迹彻底抹去。
布阵高人冲入空荡荡的地下空洞,只看到残破的石台和渐渐消散的空间涟漪,气得发出一声惊天怒吼,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颤。
……
空间通道内,是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七人紧紧靠在一起,承受着空间乱流的冲刷。马嘉祺扶着气息微弱、几乎昏迷的宋亚轩,看着少年苍白如纸的脸,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方才若非宋亚轩以音律机械双异能强行催化古阵,他们绝无可能脱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并迅速放大。
“要出来了!”严浩翔提醒道。
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七人再次恢复视力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弥漫的尘埃和偶尔划过的闪电。脚下是焦黑龟裂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朽的气息。远处,能看到一些巨大、扭曲的黑色植物 silhouettes,以及……若隐若现的、残破的建筑轮廓。
这里,似乎是某个……被遗弃的古老世界。
传送阵彻底碎裂,化作一堆齑粉。
严浩翔探查了一下周围环境,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能量属性也充满毁灭气息……我们可能被传送到了某个已知地域之外的……失落之地。”
希望刚刚升起,便又坠入更深的迷雾。但至少,暂时摆脱了赤焰阁的追杀。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这空气让他肺部感到灼痛。他看向四周荒凉而危险的景象,又低头看了看昏迷的宋亚轩和伤痕累累的同伴,缓缓说道:
“不管这里是哪里,活下去,找到回去的路。我们……从头再来。”
少年们的身影在暗红的天幕下显得渺小而坚韧。新的征程,在这片未知而凶险的失落之地,再次开始。而宋亚轩那双重异能的秘密,或许将成为他们在这绝境中最大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