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温晁负气而去,便再也没有踏入过她的院落半步。府中的下人们见她失了宠,一个个也都躲得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
这倒让初春觅得了一个绝妙的机会。旁人唯恐避之不及,她却从容自得,甚至暗自欣喜。借着这份冷清与疏离,她得以在岐山温氏的领地内悠然走动,悄无声息地观察地形,细细揣摩守卫们的换班规律。
从前的院落里,入夜后灯烛从不会久燃,主人总早早歇息。可如今每到夜里,窗纸上仍映着淡淡的灯影,灯一直亮得比往日晚了许多,灯下的人正对着草图,细细标注着府中的地形与守卫动向。
过几日。温晁从屠戮玄武洞回来,面上得意得快要溢出来,到处宣扬是他斩杀了妖兽。为了把这“功绩”闹得人尽皆知,他要大办寿宴,又想起了被他冷落多日的初春,差人来请她赴宴撑场面。
寿宴这天,大殿里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处处都十分热闹。初春跟着侍女走进殿内,一眼就望见了端坐主位的温若寒,神情威严肃穆。
温晁正站在一旁滔滔不绝,四处吹嘘自己斩杀了屠戮玄武的功绩。温旭安静坐在侧边,神色冷淡,默然听着殿内种种说辞。温晁转头瞧见初春进来,立刻朝她招了招手,初春只好上前躬身行礼,安静站在一旁。
她刚站定,就被温晁一把拉进怀里。他凑在她耳边,唾沫横飞地讲自己如何斩杀屠戮玄武,把那些惊险场面说得天花乱坠。
初春听着,面上依旧恭顺,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她总觉得,以温晁的本事,绝不可能凭自己斩杀场景。
初春顺着他说的话,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柔声道:“恭喜公子,您真是才智双全呢!娇娇对您的喜爱,可是一日比一日深了。”话音未落,她已将那张因温晁的无礼之举而沾染污渍的脸轻轻埋入了他的怀中,轻轻擦拭着。
听着她的奉承,他心里越发得意,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侵略性。这女人本来就是他的,现在更该好好“待着”,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温晁的东西。
温晁拽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外走,眼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初春心一慌,立刻端起酒杯递到他面前。
她笑着软声道:“公子先喝了这杯,娇娇敬您。”温晁被她一劝,酒意上头,果然松开了手,接过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温晁几杯酒下肚,气焰愈发嚣张,大肆吹嘘功绩,席间众人接连上前敬酒奉承。他来者不拒,杯杯畅饮,不消片刻便醉意昏沉。
初春远远立在一旁,安静伫立着。
没过多久,温晁再也无力支撑,身子一歪瘫坐在席位上,彻底醉得不省人事。
她是温晁近日新纳的小妾,服侍温晁回房休息的差事,自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轻叹一声,缓步上前,随即示意侍女一同搀扶着温晁,朝着他的房中缓缓走去。
……
待初春与侍女将温晁送至房门口时,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侍女退下。随后,她独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温晁,缓步朝床边走去。
帮他褪去外袍,轻柔地脱下鞋子,再小心翼翼地取下那精致的发饰,将这一件件琐碎之事都办得妥帖。待为他盖好被子,掖紧四周。
今夜之后,再无下一次。
她直起身,没有再看床上的人一眼,转身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她手中紧攥的、可通行岐山温氏全境的令牌,已被她悄无声息取走。
今夜,是庆贺温晁斩杀屠戮玄武的喜宴,无人胆敢不献上恭维与敬贺,大醉,成了康桥今晚的主旋律。
她轻步回房,借着微弱的光线,将随身衣物、干粮和积攒的钱财一一收进王灵娇遗落在角落的储物袋中,系紧袋口,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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