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亮得晃眼,苏晚捏着话筒的指节都泛了白。台下一排评委席,最中间坐的那个人,她三年没见,却连他耳后那颗小痣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延洲穿了件简单的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上那块她当年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手表还戴着。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抬眼扫过来的瞬间,苏晚的心跳差点停了。
自我介绍的台词卡到喉咙里,她愣了两秒才磕磕巴巴开口。
苏晚各位老师好,我是108号选手苏晚。
旁边几个评委低头翻资料,只有陆延洲没动,黑沉沉的眼睛就定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评委A苏晚是吧?之前在国外待了三年?准备了什么节目?
苏晚我准备了一首原创歌曲。
她话音刚落,陆延洲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
陆延洲不用唱了。
全场瞬间静了。苏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没半点温度的眼神里。
陆延洲刚才进来的时候,走廊上放的那首《晚风吹》听过吗?唱两句副歌。
苏晚的脸瞬间白了。
《晚风吹》是陆延洲三年前发的歌,没人知道,那首歌的歌词是他当年窝在她出租屋的小沙发上,抱着吉他一句一句写给他的。
她攥着话筒的手都在抖,张了张嘴,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陆延洲怎么?不会?
他挑眉,笔往桌子上一敲,发出“嗒”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格外清晰。
陆延洲来参加选秀,连当下最火的歌都不会唱?还是说,你觉得你那首原创,比我写的好?
旁边的评委都懵了,互相对视了几眼,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陆延洲向来对选手宽容,今天这是怎么了,对着个素人小姑娘这么刁难?
苏晚咬了咬下唇,压下喉咙里的涩意,终于开口。她嗓子本来就软,唱这首歌的时候,尾音带着点颤,和三年前陆延洲写歌的时候,她坐在旁边跟着哼的调子一模一样。
刚唱了两句,陆延洲就抬手打断了。
陆延洲行了,别唱了。
他低头在评分表上划了一笔,抬眼的时候语气没半点起伏。
陆延洲唱得什么东西,跑调跑到外太空了,感情也没到位。
苏晚的脸烧得慌,站在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知道他还在气,气她当年一声不吭就走,连个短信都没留。
男评委B哎陆老师,我觉得小姑娘唱得还行啊,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
陆延洲没什么好商量的。
他抬眼看向苏晚,眼神冷得像刀子。
陆延洲就这水平,还想出道?回去再练三年吧。
最后得分出来,苏晚差两分没过及格线。她鞠了一躬,转身下台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
后台人多,她躲去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刚把口罩拉上来,身后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延洲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脸色比刚才在台上还难看。
陆延洲三年不见,你就混成这德行?
苏晚背对着他,手指攥得死紧,没回头。
苏晚跟你没关系。
陆延洲跟我没关系?
他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几步走过来,伸手就把她的胳膊攥住了。他力气大,攥得她手腕都疼。
陆延洲当年一声不吭就跑,走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怎么连个选秀都过不了?
苏晚挣了两下没挣开,抬头瞪他,眼眶还红着。
苏晚我过不过得去,不用陆老师操心。您现在是大明星,高高在上的,犯得着跟我一个十八线糊咖过不去吗?
陆延洲犯得着。
他俯下身,两个人的距离一下拉得极近,苏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陆延洲苏晚,你欠我的,还没还呢。想就这么随便比两场赛退圈,门都没有。
他刚说完,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探进来个脑袋,看见他俩贴得这么近,眼睛都瞪直了。
工作人员陆、陆老师?导演找您说下下期的录制安排,还有……
工作人员的目光扫过苏晚泛红的眼角和陆延洲攥着她手腕的手,话都卡壳了。
陆延洲松了手,整理了下衬衫袖口,看向苏晚的时候,眼神还是冷的。
陆延洲等着,这事没完。
他转身跟着工作人员走了,苏晚靠在墙上,心脏跳得飞快。
她掏出手机想刷下微博缓一缓,刚点开热搜,第一条就是“陆延洲 选手 苏晚”,点进去全是刚才录节目时的片段,不知道被谁拍了发出来,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陆延洲从来没这么凶过吧?这女的谁啊?得罪他了?】
【长得还行啊,唱得也还行,陆延洲是不是太苛刻了?】
【楼上有病吧?我们哥哥要求高怎么了?这种想蹭热度的糊咖就该直接淘汰!】
苏晚盯着屏幕,手指都在抖。她刚回来第一天,就这么跟陆延洲一起上了热搜,后面的比赛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正慌着,手机突然弹出来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热搜我压了,明天的复活赛,你必须来。”
苏晚盯着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指尖都凉了。
她认得这个号码,三年来她背得滚瓜烂熟,哪怕删了无数次,也能一秒就认出来。
楼梯间的门又被风吹得晃了晃,她抬头,看见陆延洲刚才站的地方,掉了个银色的小吊坠。
是她当年送给他的,上面刻着她名字的首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