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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综影视:炮灰一点也不想谈恋爱

子时差一刻,码头上那盏风灯灭了。

苏晚晚站在船头,手搭在船舷上。运河的水面黑沉沉的,倒映着远处城墙上的灯火,一段一段的,被浪打得碎成细沫。随元青靠在货舱的舱壁上,手里攥着一根木棍,耳朵贴着舱板,听外面的动静。船老大缩在船尾的篷下,一声不吭。

风从北边灌过来,带着城墙那边传过来的更鼓声。一更,两更,三更。码头上没有动静。

苏晚晚的指节在船舷上收拢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的旧疤,指节上的厚茧。这双手握过杀猪刀,握过缰绳,握过谢征的手。现在搭在船舷上,指腹下面木头的纹路粗粝而凉。

随元青的声音从货舱里传出来,压得很低。

随元青
随元青

码头上有人。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

苏晚晚没有回头。她侧耳听了一下——码头石阶的方向确实有脚步声,细碎而密,像是好几个人一起走,刻意放轻了。她没有动,手从船舷上收回来,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脚步声在码头出口停下来。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口哨,三短一长。苏晚晚没有回应。那个口哨又响了一遍,三短一长。她记得谢征走之前没有跟她说过口哨的暗号。她站着没动。

随元青
随元青

不是谢征的人。

苏晚晚退了一步,从船头退到舱门口。她伸手把货舱的门帘放下来,遮住随元青的身影。然后她蹲下来,把船头那盏小灯吹灭了。

码头上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急。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往码头外面跑远了。苏晚晚蹲在船头,手攥着刀柄,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码头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运河水拍打船板的声音。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码头上传来脚步声。这次只有一个人,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同一位置。苏晚晚听出了那个步子的节奏。她从船头站起来,走到船尾,把缆绳解开。脚步声走到码头边缘,停了一下。

谢征
谢征

长玉。

樊长玉

在。

樊长玉

谢征跳上船板的时候,船身晃了一下。他落在船头,身形稳住了。苏晚晚把缆绳重新系好,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灰蓝色衣袍下摆撕了一道口子,左边袖口沾着一片暗色的痕迹,像是蹭到了什么。但他的呼吸是稳的,脸色也没有异常。

谢征
谢征

码头刚才有人来过?

樊长玉

五个。在出口停了一下就走了。

樊长玉
谢征
谢征

魏严的人。我在城东甩掉了三个,还有几个在码头蹲着。

他钻进船舱,把贴身的衣袋取出来放在矮桌上。苏晚晚跟进去,把舱门帘子放下来。油灯重新点上了,火苗很小,照出一小片暖黄的光。谢征把衣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清点了一遍。

先帝亲笔信、太监底稿、铜印、孟老将军证词、银簪密档,都在。他清点完之后,从袖口里又取出一样东西——一卷新的旧纸,纸色比其他的更黄,边角磨得起了毛。

谢征
谢征

陶太傅给的。先帝朝的密档抄本,里面有魏严当年私下调动京畿大营的批文记录。

他把纸卷展开一角,苏晚晚看了一眼。字迹很小,密密麻麻的,每一行末尾都压着一方小印。谢征把纸卷重新收好,放回衣袋里。他靠着舱壁坐下来,把衣袋系紧。苏晚晚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刀横在膝盖上。

谢征
谢征

密档、亲笔信、底稿、铜印、证词。五样东西齐了。明天早朝,陶太傅会递折子。我要在早朝之前进东华门,把东西送到值房。

樊长玉

值房不是齐昇的人在用吗?

樊长玉
谢征
谢征

齐昇的人只占外间。里间是空的,陶太傅的人明早会开暗室的门。我进去之后等早朝散了再出来。

樊长玉

如果魏严提前动手呢?

樊长玉
谢征
谢征

他动不了。陶太傅已经把京畿大营另外一半的人换了。魏严只调得动两个营,陶太傅手里有四个营。他动不了。

苏晚晚看着他。船舱里的油灯照着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暗处。他把衣袋放在矮桌上,手搭在膝盖上。他的呼吸比平时慢,但稳。她伸手把他左边袖口那片暗色翻过来看了一眼——是血。不多,沾在袖口的内侧,像是蹭上去的,不是他自己的。

谢征
谢征

城东那个值房下面有暗道,暗道出口在东华门内侧。我进去之后陶太傅的人会在暗道口接。明天辰时之前,东西送不到,陶太傅的折子就递不上去。

樊长玉

我跟你一起进城。

樊长玉
谢征
谢征

你留在船上。

樊长玉

如果暗道被堵了?

樊长玉
谢征
谢征

不会。

樊长玉

如果。

樊长玉

谢征看着她。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矮桌上那只衣袋上。他没有再拒绝。

他把衣袋拿起来,解开系带,把里面的东西分成两份。一份塞进自己怀里,一份递给她。

谢征
谢征

先帝亲笔信和银簪密档,你带着。万一我进不去,你从水门进,沿宫墙根往北走,第三个角楼下面有暗道入口。陶太傅的人穿灰布短衫,肩上搭白毛巾。你见到人之后把东西交出去。

苏晚晚接过那两样东西,贴身收好。先帝亲笔信是一卷泛黄的纸,封口处的火漆印已经碎了。银簪密档是她娘的那支银簪,簪头梅花花瓣拧开,里面塞着孟老将军的亲笔。

两样东西贴着她的胸口,一轻一重。她把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插回腰间。

谢征
谢征

长玉。

樊长玉

嗯。

樊长玉
谢征
谢征

明天之后,你爹的事就有个交代了。

樊长玉

你呢?

樊长玉
谢征
谢征

我什么?

樊长玉

明天之后,你是什么?

樊长玉

谢征没有回答。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侧。船舱里很窄,两个人的肩膀贴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他的手搭在她膝盖上,掌心朝上。她把手放上去,两只手叠在一起。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她的指节粗粝而凉。船在运河里轻轻晃着,浪花拍着船板,一下一下的。油灯的火苗慢慢暗下去。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他身上的皂角气味混着城东带回来的冷冽夜风,钻进鼻腔里。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船在往前走,运河的水声一直响到天亮。

雪下一整晚
雪下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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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蹲蹲后续的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