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会【双更合一】

宋晚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公司。

昨晚那版方案她改到将近十一点，核心调整只有一处——把“年轻化”的第一层拆成了两条线：一条做视觉更新，一条做产品线延伸，用产品本身来说话，而不是靠包装硬撑。她在方案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备注：“视觉是入口，产品是出口。年轻化不是让包装看起来像年轻人，是让年轻人觉得这东西本来就该是他们的。”

她把打印好的方案放在栾念工位上，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邻座女生还没来，办公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接水或翻文件。

她把昨天整理的客户资料又翻了一遍，在笔记本上圈出了几个可能被追问的点，提前写好了回答的逻辑。

九点二十，邻座女生到了。她放下包，看了一眼宋晚桌面上的简报，又看了一眼她手边那杯还没动过的咖啡。

邻座女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

九点四十五，栾念到了。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步子很快，手里只拿了一只手机，目不斜视地穿过工位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宋晚隔着两排工位看到他翻开她放在桌上的方案，翻了两页，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放在桌角。

他没有叫她。

宋晚继续做自己的事。十点的时候她收到一封内部邮件，是栾念发来的，只有一行字：“方案看过了。上午十一点，小会议室，你来跟客户电话会。”

她看了一眼邮件，把笔记本翻到昨天准备好的那页，然后打开客户的背景资料重新过了一遍。

十一点差五分，她走到小会议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有人在说话了。

栾念坐在靠里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人——扎着高马尾，耳垂上戴着一只银色的圆环，正低头翻着一叠资料，翻页的动作很利落。宋晚认出了她，是Lumi，栾念手底下的资深策划。

宋晚在靠外的位置坐下来。Lumi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继续低头翻资料。栾念正在看手机屏幕，像是在等电话接进来。片刻后他放下手机，开口说话，没有抬头。

宋晚应了一声。电话在十一点整接通，客户那边的声音从会议室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是一个语速偏快的女声。

她自我介绍姓周，负责品牌市场部的新品线。周女士没有寒暄，开口第一句就是：“方案我看了，视觉部分可以，产品线延伸那部分我需要你们再解释一下。”

宋晚看了一眼栾念，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像是在等她自己接。

她把笔记本翻开，对着扬声器开口。

所以我们建议在视觉更新的同时，推一条独立的小产品线，定价低一些，容量小一些，渠道走线上。

用产品本身去测试年轻用户的接受度，数据回来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扩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周女士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周女士又问了两个问题，宋晚一一回答。Lumi中间插了一句，补充了渠道部分的执行细节。栾念全程没有开口，直到电话快结束的时候，他才对着扬声器说了一句话。

电话挂断之后，Lumi站起来收了资料，经过宋晚身边时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Lumi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拿着资料走了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宋晚和栾念两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手机在指间转了半圈，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他没有接话。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侧过身来说了一句，声音跟平时一样平。

他走了出去。宋晚坐在会议室里，把笔记本合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在页边的几个关键词，然后把笔插回口袋里。

窗外是灰蓝色的城市天际线，几栋高楼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她站起来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走回工位。邻座女生正对着屏幕敲字，看到她回来侧过头来问了一句。

邻座女生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邻座女生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敲字。

宋晚在椅子上坐下来，打开电脑，把下周要交的时间表框架先列了出来。屏幕上光标在闪，她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然后开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