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日,苏晚晚再次去了断崖。
她没有走上崖顶那条路,而是沿着山脊侧面的坡面向下绕了一段,在距离崖顶大约两丈深的石壁上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崖壁上那一丛深色的草木,近看比远看更密一些,根系确实扎在石缝里,手指粗细的藤蔓垂下来,有几段已经干枯了。
她用手拨开几片已经干透的叶片,顺着叶柄向下摸了摸底部的朝向,确认了它们的生长方向,然后将那层干枯的藤叶轻轻拨开,露出了一块浅色的石面。
她伸手探了一下那块石面的温度和质地,然后沿着石面边缘继续摸索,摸到一处不太规则的凹槽,边缘光滑,像是被水反复冲刷过。
她往凹槽底部探了一下,碰到了一个细长而坚硬的物体。
她没有急于拿起来,先用指尖沿着物体表面轻轻走了一圈。
她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确认石缝中没有其他附着物,也没有听到上方有额外的响动,才伸手取出那件东西,看了一眼它的轮廓——是一段约莫手指长短的旧物,像是断掉的簪身,颜色偏暗,一端略微收窄,表面沾着一层干涸的泥土。
她把它握在掌心里,没有立刻细看,先沿着来路退回了山脊,然后沿着石阶走回竹院,把它放在桌面上,才在正午的日光下端详它。
簪身有些年岁了,颜色偏深,表面有一层被磨损过的痕迹,像是曾被长期佩戴过。其中一端有一个极小的缺口,不像是自然磨损形成的,更像是被什么工具削过。
她把它在桌上放了一会儿,手指沿着那处缺口的边缘滑过一遍,然后把它放在了木架中层的空位里。
傍晚,无垢又来了一次。他站在竹篱门外,像往常一样没有进来,但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了她身后那只木架的中层,在她放那只旧簪的地方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你去了崖下?
去了一趟。在石壁凹槽里看到一根簪子,像是被水冲进去的。

无垢的目光没有重新落回木架上。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该用哪句话来接。

那根簪子,我以前见过。是长留山一位旧人的物件。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后来我也不知道它落在了哪里。
苏晚晚没有追问那位旧人是谁,也没有问他是否想要回那根簪子。她只是站在门内,等他自己把那段话收完。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先留着吧。如果以后有人来找它,你再给她。
他转身沿着来路走远了。
暮色正在从山脊的方向漫过来,他走得不快,衣摆边缘在逐渐变暗的光线里已经不太能看清了,但仍然保持着平稳的步速,像是这条路不需要光线也能走得安稳。
苏晚晚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最终融进了山道尽头的灰蓝色雾气中,然后收回了目光,在窗边又站了片刻,才伸手把半开的窗户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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