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苏晚晚又把那只香盒打开了一次。气味依然偏凉,但中段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甜,像是被额外添了一味料。
她合上盒盖,没有记录那缕甜出现的位置,只在心里留了一个位置给它。正要熄灯时,窗纸上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影子。
影子在窗纸外侧停了一瞬。像是一个人正好走到窗前,正在确认屋里的灯还亮着。她没有转头去看,先把灯芯拨高了一点点,让火光更亮一些。
外面风大,门没锁。想进来就进来,不用蹲在窗根底下数灯花。

窗外的影子没有动。片刻后脚步声绕到门口,门被推开一道缝,灌进来一股凉风。萧华雍侧身闪进门内,反手把门合拢,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过很多次。
他今晚穿了一身深色衣袍。腰间没有佩玉,也没有那根系带。
他站在门内,目光落在她手边那只香盒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那味香你闻过了?
闻过了。比我想象中好一些,只是后味偏甜。方子应该不是医正自己开的。

萧华雍没有否认。他走到桌边,在离她最近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

方子是太妃给的。她听说你在调香,让人照着方子配了一味送来。但送来之前她改了几味原料,改完之后没有跟医正说。
苏晚晚没有接话,只看着他在灯光下的姿态。手指搁在桌面上,没有叩击也没有收拢。2
原来那甜是太妃改的呀
太妃改的是哪几味?


医正没有细说。他只说,太妃改完之后,那味香的用途就变了。他不敢直接告诉你,所以借了我的名义送过来。
苏晚晚把那句话收进心里,然后把香盒从桌面正中推到桌角。
香我收下了。殿下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萧华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落水的那条船,不是意外。有人在船底动了手脚。动手的人可能还没离开京城。你查玲珑的时候,可以往北边码头的方向问一问。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苏晚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殿下替医正送香、替太妃传话,还替我把查人的方向指到这里。东宫的事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少了?

萧华雍的手指搭在门边上,没有回头。

等你到了东宫就知道了。
门开了,他走出去,顺手带上了。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瞬,然后沿着长廊走远了,融进了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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