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帐

第二天上午，苏晚晚去了军械库的旧档房。这次的房间比之前去过的库房更小，像是一间被隔出来的耳室，门框低矮，进去时得微微低头。光线不太好，只有一扇高窗透进来一束窄窄的光，落在靠墙的木架和桌面上。

她沿着架子上的标记找到对应年份的出库凭证，翻了大约半个时辰，在堆叠的纸页间隙里发现一张签收单的边角，被夹在另一份无关记录的中页里，像是被人无意间夹进去后忘了取出来。她把整份无关记录放到一旁，小心抽出那张边缘泛黄的签收单，在光线较好的位置辨认了一下。

上面写着：“铜料一批，重量未称，接收人：黄十一。”没有写具体重量。接收人签字处也是黄十一的名字，字迹跟之前的记录一致。

她把这张签收单和上次看到的时间缺口记录放在一起对照，日期相差两天，像是先出库、后签收，间隔符合作业流程的正常周期。但重量一栏的空缺有些突兀——按常规，出库流程中重量信息不应留白。她把这两张纸收好，没有放回原处，带了出来。

午后她去了萧无衣的书房，把那两张纸放在他桌面上，一处偏左，一处偏右，留出中间一段空隙。

萧无衣把那两张纸并排放好，看了一会儿。

苏晚晚用手指依次点过那三处折痕的位置，又沿着纸面边缘的磨损痕迹划了一下。萧无衣的目光跟随她的动作移了一遍，然后说：

苏晚晚把那两张纸收回来，折好放进袖子里。

萧无衣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张纸刚才放过的地方，像是正在把它收进他自己知道的路径里。

傍晚，苏晚晚坐在灯下，把那两张纸并排放在桌面上，又看了一遍。她用手指沿着签收单边缘那三处折痕的位置依次划过去，灭情丝系统在她意识深处运转了一下，没有额外的提示。她把两张纸收进箱子里，和地图、手记放在同一层，然后合上箱盖。

窗外的风穿过长廊，吹动廊下那盏灯笼的穗子，在地面上扫出一道缓缓移动的影子。她坐在灯前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