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里的月光

凌晨三点的练习室还亮着灯，镜面墙映出两个被拉得很长的影子。刘耀文最后一个动作收势不稳，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他没吭声，只是撑着地板想站起来，手腕却先一步被人攥住。

马嘉祺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指尖摸过他磕红的髌骨。

刘耀文仰头看他，练习室的顶灯在马嘉祺身后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把他的轮廓衬得很柔和。他想抽回手

马嘉祺没松手，反而弯腰从背包里翻出医药箱。碘伏棉签撕开包装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握着刘耀文的脚踝抬到自己膝头，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品。

刘耀文小声辩解，视线落在马嘉祺认真的侧脸。对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大概是又没睡好。他忽然想起早上在宿舍看见的场景，马嘉祺坐在餐桌旁看乐谱，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阳光落在他手背上，能看见清晰的青色血管。

低着头说话，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棉签碰到伤口时有点疼，刘耀文下意识缩了缩脚，却被马嘉祺更紧地按住。

他听见对方说，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其实疼得不厉害，只是被这样小心翼翼对待的时候，鼻尖总会莫名发酸。

像是有感应似的，马嘉祺忽然抬头，正好撞进他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里。空气停滞了两秒，刘耀文先红了耳尖，别过脸去看窗外的夜色

洗手间的冷水扑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倦意。刘耀文对着镜子发呆，看见自己脖颈处还留着昨天练舞时被衣服蹭出的红痕。他想起马嘉祺刚才低头给自己涂药的样子，指尖的温度好像还留在皮肤上，烫得他心跳都乱了节拍。

回到练习室时，马嘉祺正坐在地板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刘耀文在他身边坐下，地板还有余温。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能闻到马嘉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嘉祺忽然开口，把手机转向他，屏幕上是他们刚才练习的录像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着

刘耀文凑过去看，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一起。他能感觉到马嘉祺呼吸的频率，和自己的渐渐重合。

他说着站起身，马嘉祺也跟着站起来，习惯性地退到镜子前帮他看动作。

音乐再次响起，这次刘耀文刻意放轻了力道。转身时他想起马嘉祺的话，肩膀放松，重心后压，落地时果然稳了许多。他回头看镜子里的马嘉祺，对方正看着他，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像落了星光。

马嘉祺走上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汗湿的刘海

指尖擦过额头的瞬间，刘耀文的呼吸漏了一拍。他看见马嘉祺的手腕上还戴着那串红绳，是去年生日时自己送的，说是求来的平安符。当时马嘉祺笑着说他迷信，却每天都戴在手上，洗澡都没摘过。

刘耀文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涩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刘耀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缝。

马嘉祺打断他，语气认真，他蹲下来，平视着刘耀文的眼睛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了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刘耀文看着马嘉祺的眼睛，忽然想起刚进公司那年，自己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孩，总爱跟在马嘉祺身后。有次被师兄开玩笑说跳得不好，是马嘉祺把他拉到身后，说“我们耀文还小，慢慢教就会了”。

那时候马嘉祺也才十五岁，却已经像个小大人一样护着他。这些年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在练习室熬过无数个夜晚，一起在舞台上接受过无数次掌声，早就成了彼此最熟悉的存在。

刘耀文忽然说，声音闷闷的。

马嘉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廊里的灯昏昏黄黄，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刘耀文看着马嘉祺的侧影，忽然想起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画面——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像，连转身时的角度，抬手时的力度，都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默契。

就像两棵一起长大的树，根系在地下悄悄缠绕，枝叶在风中互相致意。

厨房的灯亮着，阿姨留的粥还温在锅里，马嘉祺盛了两碗，放了糖，推到刘耀文面前。

刘耀文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他抬眼时，看见马嘉祺正看着他笑，眼底的疲惫被温柔盖过。

马嘉祺温柔的笑着对他说

凌晨四点的宿舍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刘耀文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均匀的呼吸声。他想起马嘉祺刚才帮他涂药时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们是一起的”，想起他眼里的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膝盖别碰水，明早我叫你。”

刘耀文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黑暗中，他轻轻笑了笑，觉得那些熬不过去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因为总有一个人，会陪着你把每个动作练到完美，会记得你喜欢的甜度，会在你跌跌撞撞的时候，伸手扶你一把，告诉你，你们是一起的。

天快亮的时候，刘耀文终于睡着。梦里有练习室的灯光，有温热的粥，还有马嘉祺笑着的眼睛，像清晨第一缕光，温柔得让人不想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