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怕是无意间,卷入了顾、晏两家的纷争里了

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过一首流传江湖的诗?

什么诗?
橙儿和紫儿闻声,也齐齐侧目好奇倾听

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柳月绝代墨尘丑,倾相有才留无名
这里是司空长风说的大大

这首诗听着,也不怎么样嘛

这首诗妙处不在文辞,而在诗中之人

诗里写的是江湖闻名的八位公子,风华公子、清歌公子、灼墨公子、凌云公子、绝代公子、丑公子、倾相公子,还有最为神秘的无名公子,世人合称八大公子

这些人,和眼下的纷争有什么关系?

这其中的凌云公子顾剑门,便是顾洛离的胞弟,顾府的二公子

那我们去瞧瞧?

我也想看,想亲眼见见这些名声震天的公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天色骤沉,细雨簌簌落下,笼罩整座城池。几人各执一把油纸伞,冒雨缓步前行,辗转许久,最终停在一座气派幽深的宅院之外。
为避免招摇惹祸,几人刻意隐匿行踪,选在了人少僻静的顾府后院。驻足片刻,远处阁楼之上,忽然掠落一道撑伞身影。
那男子容貌俊秀脱俗,只是面色异常苍白,身姿轻盈如羽,朝着顾府院落缓缓而来。
正当几人暗自揣测其身份时,那道身影一晃,竟骤然隐入濛濛雨雾,瞬间不见踪迹。
百里东君心头一骇,浑身微僵,慌忙攥紧司空长风的衣袖

难、难不成是鬼怪?!
细雨连绵不止,林间院落水汽氤氲,透着几分阴森静谧。
萧瑟抬手拦下了意欲转身逃窜的百里东君

别怕,那是活人,不是鬼魅
百里东君正要开口辩驳,便见萧瑟率先动身,带着橙儿、紫儿,领着司空长风与他,悄无声息翻入院落,隐于廊下暗处。
檐角细雨连绵垂落,滴滴点点。几人屏息蛰伏,方才那人并非凭空消失,只是身法极快,已然悄然潜入院中。
此刻顾府一众家丁迅速围拢,将擅闯院落的持伞之人团团围困。可那人立于合围正中,神色淡然自若,苍白的脸上毫无半分慌乱惧色。

你是何人?竟敢私闯顾府!
持伞男子默然不语,只是缓步上前两步,气场清冷慑人,一众家丁不由自主连连后退

站住!不许再靠前!
那人闻言,竟是依言驻足不动。手中油纸伞微微抬起,素来淡漠无波的眉眼间,忽地漾开一抹温和笑意。
那笑意看似春风和煦,却寒意暗藏,一众家丁当场失神,竟忘了眼前之人是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这人好生古怪,太诡异了

应该是暗河中人,苏暮雨
司空长风闻声神色骤变,显然深知暗河的凶险赫赫凶名。反观百里东君一脸懵懂无畏,他初涉凡尘江湖,对江湖势力、暗河诡秘一无所知,算不得入江湖,顶多只是初闻江湖事。
远处屋檐下传来细碎低语,距离太远,旁人根本无从辨识。百里东君侧耳听了许久,依旧模糊不清,只得小声嘀咕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完全听不懂

苏暮雨此番前来,是想与顾剑门结交为友,只是顾剑门,并无半分交好暗河的心思
百里东君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紫儿耳力绝佳,竟听得一清二楚。一旁的司空长风也面露讶异,心生诧异。
未等百里东君再开口追问,屋檐之下缓步走出一道挺拔身影。男子身形高瘦,发丝微乱,身着素白麻衣,手握一杆长枪,风骨凛冽,正是顾府二公子——顾剑门。
顾剑门缓步踏入漫天雨幕,抬手亮剑,直指苏暮雨。
与此同时,苏暮雨终于动了。手中油纸伞飞速旋开,只听砰的一声轻响,油伞应声碎裂,伞骨之内竟藏着一柄细长利剑,寒光乍泄,直逼顾剑门而去。
两人雨中交锋,枪来剑往,招式精妙凌厉,看得人眼花缭乱。百里东君凝神观望,心中暗叹,二人武学虽不及师父古尘那般登峰造极,却依旧精彩绝伦,让人挪不开目光。
数招过后,两人身形错开,苏暮雨收势退离,转瞬消失在雨巷深处。
百里东君看得一头雾水,连忙开口询问

到底谁赢了?

两人点到即止,并未分出胜负,想来此番结交,终究是谈崩了
话音刚落,萧瑟足尖轻点,纵身一跃,径直飞入顾府院落之中。
顾剑门方才一番交手,心中郁结散去大半,正欲收枪归院,骤然察觉到院中异动。
百里东君大惊失色,伸手想去拉回萧瑟,却晚了一步。心急之下想要现身相助,又被司空长风迅速捂住嘴巴死死按住

别冲动!我尚且不敌这二人,护不住你的安危,就你这半吊子功夫,千万别多事
暗河诡秘狠绝、顾府底蕴深厚,皆是当下的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再加上行事莫测的萧瑟,此地绝不可久留。
司空长风不敢多做停留,拽着百里东君悄然撤离顾府后院,紫儿沉默不语,默默紧随其后。

喂!萧瑟还在里面,我们去哪?

自然是逃命

柴桑城的水太深,我们眼下根本掺和不起,现在不走,日后再无脱身之机
几人刚刚撤出顾府地界,前路忽有一道黑衣人影静静伫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是方才与顾剑门交手的苏暮雨。
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手中油纸伞已然弃去,细长佩剑别在腰间,身后静静立着两名素白衣裙的少女。

方才,你们都看见了什么?
不等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开口应答,身侧两名白衣少女已然轻声出声

首领,他们在此潜伏窥探许久,院中还有一人尚未出来
少女话音落下,司空长风当即出声辩解,语气紧绷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只是途经此地
苏暮雨眸光淡淡扫过几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走吧。
危机散去,紫儿默然抬手,将手中的油纸伞轻轻递到了司空长风的手中。